“昨日春风歌一曲,眼前故园黄叶飞。”
过去了的,便似这老梅的细碎黄衣,秋风吹过,飘然落地,归入尘土。
只静静地待到来年雪融时,化做春泥,更护花。
过去了的,故园黄叶飞。
仅此而已。
珍惜眼前,怜取眼前。
只待来年,花更好。
清亮亮的月光下,她侧首笑意盈盈,姿态雅然。
男人静默无语地看着这笑意盈盈的女子,圆润的身躯,圆圆的脸庞,圆圆的眼睛,甚至连盈盈笑意,也是圆圆,圆到了极致的美丽,美丽到了极致的圆。
就连那由左眼角至右下颌将一张圆圆的脸儿诡异斜分了的狰狞红痕,竟然在这淡淡的如华月色里,也分外地柔和轻软了起来。
这美丽到了极致的女子,却是为……为他、为这天朝盛世的开启牺牲了多少!
“终究有一天,你们会后悔你们曾经对她所做过的!”
老沈大人举年左迁远赴南疆之时,他前去送行,小沈大人冷冷地瞥着他,宽大的袍袖迎风猎猎,雅然淡定的神情一如他那不是亲生却犹胜亲生的妹子。
“如果不是这皇储之位,我和她,该是怎样的一对神仙眷侣?我陪她游遍从小她便念念不忘、长大立志要行万里路的这大好山河,她伴我读完这千千万万的国史战策、为国为民谋划万千的福祉……那该是多么多么的……”
冰冷的湖水带着这美丽到了极致的女子流浪出朱墙宫柳时,他失落失神失意,失神落魄地捏着满满的苦酒,喃喃失声,痛极而笑。
“为君之道,要以天下人为道,家国社稷,重于泰山。”
那时,关何尝不是因为心爱之人而痛断肝肠,却还在咬牙劝解着失魂落魄的他,更是在一遍一遍地说给自己听,“至于私人的情感……在我们责任了结之前,便……先忘记了罢。”
“私人的情感?先忘记了罢?”
他失魂落魄地顿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悲凉,似颠若狂。
“常言道‘自古忠孝难两全’,难道这情与政也不能兼顾么?”恨恨地一摔掌中的酒杯,他一脸的狰狞之色。
“你们都说我的珍珠儿太过活泼,太过自我,不能担起天下国母的重责。可是,我就是喜欢我的珍珠儿如此的模样!我的珍珠儿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我就是喜欢我的珍珠儿真心开怀的笑容!”
忆起往日里夫妻俩偶尔打打闹闹的甜蜜时光,他狰狞的神色渐渐消了去,而后又恼道:“你再看那庙堂之上的人,想笑,不敢笑,想哭,不能哭。明明想笑,却要哭,明明想哭,却不得不去笑,一个个好似那庙堂里的泥胎,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感情。可我的珍珠儿多好!她给我的,是我久违了无数时日的真心!真心!真心,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