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小飞,你何苦总是这般折磨自己!
“多少回了呢?”
似是没看到她难过的神情,他仰头望天,目光悠然,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丝毫内心曾经的绝望挣扎与锥心之苦,“我每为他办完一件事便在这里轻轻拿针刺一下,只一下,那么轻轻的一下,只希望这针刺之伤好了消失了,那么我也就少想他一些,念他轻一些了。可是,却总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到了下一回为他再去做事时,做过了,做完了,再拿针轻轻在另一个地方刺一下的时候,总会忍不住重新再将以前刺过却刺伤消失了的地方再刺上一回……”
“小飞,不要说了。”她摇头,含泪的眸望着他茫然的神色,心如针扎。
“你看,每次只这么轻轻地刺一下而已,这里却慢慢成了这样子啦。”他云淡风轻地笑,俊秀的面庞洁白莹润,令人不敢逼视,“到头来,我倒不知道我是终于想要忘记他了呢,还是要像这两个快要刺成的字一样,一生一世再也丢不掉了呢?到底,我到底会是怎样呢?到底,我还要等候多久……”
他喃喃自语,云淡风轻地笑着,与身体散发的高温绝对不符的冰凉手指轻轻抚摩上臂膀上那隐约成形的字迹,神情苦恼却又眷恋十分。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每到此时,她总是口舌蠢笨得让她想掴上自己十巴掌,狠狠的,用力的!
可,可皮肉就算再如何的痛,又怎能比得过内心的苦楚,比得上内心的煎熬?
“阿沈,你这么难过做什么?”他望她似哭似笑的神情,突然轻轻一笑,“我今日只是高兴啊,高兴我,我……”他却没再说下去,只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探手放到石桌上,笑着再做一个鬼脸,“我这些时日在二爷府邸里作威作福的,七先生终于受不了我,便送了我这一百两的银票,让我回家来同我的亲亲娘子共度中秋佳节啦!亲亲娘子,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啊?”
风流倜傥的样子,仿佛只在一个短得不能再短的刹那,所有的过往便烟消云散,不复再见。
“若你等一下吃完整整一盘的清炖水鱼,我自然高兴开心。”她如何不知他的心思,自然顺着他走,也极力露出欢喜的笑来,“七先生只怕是被你作弄得快掉光他那长长的白胡子了吧?”
“唔,七先生有长长的白胡子吗?”左手无事地一抖,衣袖从肩上滑落重新覆到手背处,他挑眉状似沉思,“我怎么一点也没印象?”
“你就不要作弄我啦!”她笑着推他一把,这一次是真的被他逗得笑了,“你明明知道我只见过七先生一回,”还是隔着红红的红盖头,“又已经过了这么久,哪里还记得他是否真的有长长的白胡子!”即便曾经有,已过了十年的时光,也只怕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不复从前。
“那你到底从哪里记得他有长长的白胡子的?”他笑着追问,不肯轻易放过看她出糗的机会。
“我已经说了……是你告诉我的!”
“哦?我告诉过你吗?”长眉大眼的英俊面庞上是狭促的笑,“我只记得我同亲亲娘子在一起时不是风花雪月便是风月无边,怎么竟然会有时间浪费在一个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身上?不可能,绝对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