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
忍不住地扑哧笑起来,她笑,他也笑,一直隐在心底角落的落寞,终于缓缓消散了开。
“阿沈。”止了笑,他从她胸前爬起来靠回躺椅,修长的手指动了动。
“十年啦,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她垂眸,蜜色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手,细细勾画他指间的纹络,“你总是不肯听人劝,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其实许多事只要明白地说出来,不是很……很好吗?”他静静迎上她的视线却让她打了磕绊,语句不再流利。
……是啊,即便什么都明白地说出来,却依然是回不去了,过去了的,便再也回之不去了,不管你是愿不愿意,不论你后不后悔。
在那明亮眸子的倒影里,她望见的,是狼狈的那一张圆圆的脸,是……是那由左眼角笔直划过面颊划过人中唇角直划到右下颌的狰狞红痕,将一张圆圆的讨喜的脸诡异地斜分了的狰狞红痕,走在大街上从来没人胆敢直视的狰狞红痕。
她狼狈地抬起手,将那清澈的眼眸盖住,不敢再看那其中清晰的狼狈的倒影。
可早已经刻画入骨的,哪里是不看不望便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过的!
“阿沈。”他依然轻叹似的喊着她如今的名,心中自然感受到了妻子无言的伤与苦与痛,修长的手轻轻握住覆在自己眼上的颤抖的手,柔声引她回神,“我突然想吃梨子。”
阿沈却不答,一双圆圆的眼眸迷蒙地瞅着他。
“阿沈?”他轻声再喊。
“啊,哦!我,我今天刚好买了梨子呢!我这就去拿给你!”起身,她欲离开,他却握着她的手反手一拉,将她扯坐下来,与自己共享同一张躺椅。
隔着薄薄的衣物,颤抖与沉稳的狼狈的心跳,终于平静了下来。
抬首望向天,入眼的却是漫天的洁白桂花,风吹过,花似雪一般地飘落下来,淡淡的香气,如云似雾,拢了她一身,覆了他一怀。
“你看。”两人默默坐了一刻,他终于放任了自己的渴望,将心底的伤与苦与痛也显到了妻子眼前,伸出右手将左臂的衣袖直挽上肩,他露出洁白如玉的臂膀来。
洁白如玉的臂膀上,靠近肩胛处,却突兀地布满殷红点状印记,密密麻麻又排列有序,似是图腾,更如隐隐约约的两个即将成形的字迹。
她心立刻一抖,眼眸酸涩难当,紧紧咬住舌尖过了许久才隐忍住痛哭流泪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