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移动脚步。
万万想不到,她身后却传来她前思暮想的男人浑雄的声音。“你又想干么?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知道你一出院,就急着来找你,你却一溜烟不见了;害我找遍整个海滩,这会儿,你该不会是又要寻死吧?你既然已明白我没有对不起你,又有什么理由自尽呢?”
她被他的声音吓得四肢无力,一不留神,脚跟发软,碎石声掉落海底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就要摔到海底!她尖叫,他又奋命抵死地救她,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腰,她则紧抓他的背脊,发现他还是习惯像渔人般地赤裸上身,她抓到他被盐酸烙下的疤痕。他们一下紧紧地抱在一起,除了旧有胸膛上的整条疤痕,还有新的痕迹,那是她下的“毒手”,留给他的记号。
他们拼命地喘气。
他开口碑哩啪啦地骂她:“你就是这样,我一不在,一离开我的视线,就惹是生非……先是刀,再来是盐酸,现在又要摔到海底——”他义正辞严,数落她一堆的不是。
他深深将脸埋在她的发香中,她语无伦次,只是不断在他的胸膛上吸泣。“是你,真的是你,天啊!是的,我做了什么?竟然杀你……我杀了你……”她激动得全身颤抖。
他感觉到她哭了,感触良深。“这也是黑家的诅咒吗?”他反问。
她呜呜咽咽道:“我不知道……我曾经愤怒地诅咒幽子,但真的实现了——曾经,也有很多妻子对我下诅咒…我想我应该要死的。我应该死——”她低嚷:“我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应该受报应、受诅咒……”
“只是——你每次要被杀或杀人时,我都会出来救你,身为你的丈夫是不会让你死的——”他一语双关道:“为了你的丈夫,你要好好地活着。
她哭得更厉害了。
“哎,这时候你还像个小孩子般哭肿了双眼,可是,为何下一秒,你又变成一个拿刀要杀丈夫的杀人妇?”他实在不懂。“告诉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他玩味道。
“或许我只知道爱你、占有你,贪婪的我,只想掌握你的一切,甚至连你的细胞,都要吸入体内。”她哭的样子,真是令人怜爱。
这就是夜愁——她认为爱就是她全部的生命,爱就是要他整个人、整个心、整个灵魂完全献给她。
他为什么这时才发现到:她的心底藏着太多的悲伤,她的感受比任何人还强烈,比任何人还容易受伤……唯有带着她离开,让她跟随他到天涯海角,永远做她生命的支柱才能保护她。
他豁然道:“你还不懂吗?我告诉你,你——就是要全心全意地爱我,全心全意地恨我。”
“真的吗?”她哭得不能自已。“我知道你一定恨死我了……”说再多的对不起,也不能挽回彼此间重大的创伤。
只是,她的耳际却传来他柔声的话语。“但是,我爱你啊!”她整个脑子好像被炸开了,浑浑噩噩,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入他像天空蓝的眼眸。“我不可能不要你,就算蓝色无法变成玫瑰色,也不希望让它变成灰色!”
“你…”她用力咬住下唇。
“错不在你,是我。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不是躲避你,而是在想我们的未来,一切只是阴错阳差,才让我们几乎走上不归路。”他心有戚戚焉。“以前,我觉得要给你最好的,不愿让你分担忧愁——既然现在我们大难不死,又逃过死劫,这注定我们今生是一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