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走到他身边问:「你还好吧?要不要命人去煮醒酒汤?」

狄璟缓缓睁开眼,一双眼幽深如子夜,嘴角缓缓弯起,竟是对她笑了。

她被他看得脸更绯红,瞥见桌上的茶水,对他轻声说道:「我倒杯温水给你解解渴吧。」说着便藉由倒水来缓解心中的羞意和尴尬。

狄璟接过她递来的茶杯,饮了一口润润喉,便对她道:「累了,上床休息吧。」

说着他起身往摆着红烛的圆桌走去,脚步虽然有些蹒跚,但还算稳当。

来到桌边站定后,他回头看她,她会意,知道他在等她上榻躺好才要吹灭烛火,遂低头脱了绣鞋,往喜床里侧一躺,过了一会儿,烛火灭了,屋内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她聚神凝听,知道他已经走近床边,过了一会儿,她的视力适应了黑暗,依稀可看到他的身影,只见他将床幔放下,脱鞋上榻,躺在她身边。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黑暗让她的六识更加清明,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明明床榻很宽敞,但他一躺上来彷佛就变得窄小许多。

原来这是新娘子洞房时的心情哪!她不止一次听过小师妹和三师妹谈论闺房密事,她每回听着,就爱取笑她们俩,说她们这是被男人给偷了心、犯花痴,回头问无欢洞房那夜过得如何,虽然无欢只是睨了她一眼,可这一眼却也藏了无声胜有声的嗔羞。

如今轮到她了,她这颗心不听使唤,像只小鹿般乱撞个不停,以前没人可以让她遐想,就算把潘则明当作洞房的对象,心湖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可一旦换成了狄璟……

唉,这还是心跳吗?简直是打鼓嘛。

「睡吧。」他低哑的嗓音从身边传来。

她没动,眼睛盯着上方,耳朵听着他淡然的话语,紧张了一整日的心情恍若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睡?他俩的洞房夜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一股气自心中升起,但又想到他喝醉了,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到时候不成事,痛苦的反而是她。

她突然感到有些失望,枉费她还起了期待的心思,也罢,反正嫁都嫁了,以后日子还长呢,犯不着为了这点事生气,睡就睡吧,她又不是多饥渴的人。

因为气闷,她干脆转过身子背对他。

谁知一闭上眼,却一点睡意也无,又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因洞房之事在生气,便决定想些其它事情来让自己分心,例如她可以想想如何把自己的生意做大,找个时间她得下江南一趟,听二妹夫说漕帮兄弟那儿的消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