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晓昭睡着后,巫离睁开了眼,悄悄坐起来,仔细打量这张美丽无瑕的脸蛋,不禁摇摇头。
瞧这美貌,就算扮成男人,也容易被人识破女儿身,幸亏是遇着她,否则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落入水贼之手,不是被抓去做压寨夫人,便是被卖到青楼。
从这姑娘的举止和衣料上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她不待在闺阁里享福,却宁可冒着危险私自离家,巫离这下好奇了。能让一位大家闺秀不顾危险、抛下荣华富贵远走他乡的男人,不知是什么样子?
思及此,巫离勾唇一笑。她与寒晓昭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救下她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这姑娘颇得她的眼缘,反正顺路,她就带着她们上蓟城吧!
巫离闭上眼,伸了个懒腰,梦周公去也。
经过一夜的水战,原本以为这回劫船是发了大财的水贼,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才刚劫了货船,官船就围上来了。
活下来的水贼们一个个或跪或趴,背上抵着长枪,原本嚣张的他们,此刻气焰不再,一个个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
官兵们正一一清查人数,打捞湖面上的浮尸,湖水被鲜血染红,放眼望去十分慑人。
货船上存活下来的人被聚到另一处。虽然获救了,但经过一夜的惊恐,各个面无血色,双目无神。
寒倚天蹲在货船甲板上,正在仔细打量地上的两件衣物。这衣物虽是男子的,但看身量却是瘦小的,只有一般女子的身高。
“公子,这两件衣物正是小姐和鹊喜上船时的打扮。”心腹寒五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对公子禀告。他们的人已将方圆百里清查过,并未见到小姐和鹊喜的踪迹,只发现这两套衣物。
寒倚天沉吟。衣料完好,没有被撕扯的痕迹,表示是自愿脱下的;衣物未沾上血迹,所以并未受到迫害,巧合的是,在衣物旁躺了两具水贼的尸体,身上的衣物却被扒下了。
很明显,她们是换上了水贼的衣物,试图以假乱真求自保。
他眉头深拧。这一路自己带着心腹和人马沿着线索追到这里,只可惜慢了一步,没找到妹妹和丫鬟,只找到衣物。
他站起身,在附近继续仔细查看,走了七步之距,那儿又躺了一具水贼的尸体,这具尸体的死法很诡异,不是刀伤,也不是枪戟刺伤,他的致命伤口在颈部。
他蹲下身,仔细检视死者脖子上的血痕。伤口横切,却不尽断,这种杀人手法十分俐落干脆,死得快,且无声无息。
寒倚天眯起锐利的鹰眸。这切口倾斜向上,代表杀人者是从身后下手,若非身材特别高大,便是当时身居高处。
他抬起头,盯着一旁的舱顶,站起身,脚尖点地,轻松跃到上头,发现从这个角度,不但方便偷袭,还能瞧见那两具被脱下衣物的尸身。
寒倚天原本舒缓的眉头再次紧拧,峻容转成了阴沉。有人站在这儿看着妹妹脱衣,这人有可能见色起意,思及此,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他在原地仔细寻找,最后目光定在一点,伸手从地上捻起一根头发,发丝细长,长度约六寸。
他拿出帕子,将这根发丝收起来,装入口袋。
“公子,知县大人来了。”另一名心腹寒六过来低声提醒。
寒倚天回过头,瞧见知县张大人偕同周总兵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