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把车帘放下。
弓长啸高兴极了,能逗美人一笑,让他多摔几个跟斗也行,不过当他发现其它人也在偷笑时,他立即拉下脸,狠狠扫瞪回去,害得手下们赶忙转开脸,躲的躲、逃的逃。
弓长啸吓唬完其它人,便靠近马车,闷闷地说:「娘子,你太奸诈了。」
马车里的人只是哼了他一声,弓长啸站在马车外,嘴角扬起,他实在高兴极了,不管她是为了暗算也好、虚情假意也罢,能听她喊自己一声「相公」,他这假装摔跤也值了,之后他还要努力表现去逗她高兴,说不定她还会多喊几次「相公」给他听。
众人行进到一个城镇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宫无欢忽闻外头的欢呼声,睁开美眸,微微掀开车帘朝外头看去,就见崔木和杨笙等人正和一群不知哪来的汉子们勾肩谈笑,显得很熟络。
她的目光捜寻到弓长啸,他身边围的人更多,若非弓长啸生得高壮,大概早被包围得都看不见人影了,只见那些人见到他,脸上神情是一片欢欣,夹杂着大笑声。
「怎么回事?」她问向陪同在马车里伺候的惠娘,惠娘脸上也是十分兴奋。
「快到咱们漕帮的分舵了,那些人都是分舵的弟兄,特来接应帮主。」
「喔?」宫无欢收回视线,目光再度朝弓长啸望去。
行经到此,已经走了七天的路程,她看看天色,思忖今夜是要在漕帮分舵里留宿了。
当人马进入镇中,来迎接的人更多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围着弓长啸,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帮主。
宫无欢始终好奇地看着,见弓长啸一路和那些人谈笑,偶尔还会抱起几个孩子转圈圈逗着他们玩,惹得孩子们咯咯笑,大人们亦是欢笑声不断。
她倒是没想到弓长啸竟如此受人爱戴,一旁的惠娘细细观察她,看出了她的疑惑,柔声对她解释。
「当年帮主还没接这位置时,帮里分成了好几派,各行其事,互相攻讦,各分舵分崩离析,闹得不可开交,老帮主已年老体弱,无力管事,帮里弟兄谁也不听谁的,后来是弓帮主挺身而出,帮着老帮主整顿,漕帮才渐渐有了主心骨。唉,该怎么说呢?也就是因为有帮主在,漕帮弟兄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我是个妇人家,不懂大事,只知帮主能力强,镇压得住所有弟兄……前阵子漕帮的盐货被盗匪劫走,最后还是帮主用计将盐货找回来,否则光是亏损,就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还得清。」
宫无欢听惠娘一说,倒是突然想起一事,她们四位师姊妹在各地查案,除了用飞鸽传书传递重要消息之外,相聚时亦会互相讨论朝堂政事及各地方帮派的势力分布。
她记得大师姊曾跟她们说过,两淮漕帮各分舵为了抢地盘,时有打斗发生,加上地方贪官为了利益,收受各分舵贿赂,地方官势力介入,私扣漕税,时有所闻,不过这两年漕帮势力突起,各分舵势力被整合,帮规严格,押粮运货不再漫天起价,而是有一定的收费制度。
大师姊有一批茶货,就是托漕帮运到北方,当时大师姊去了漕帮,回来后告诉她们,漕帮里出了一位能人,这人治下严谨,假以时日,势力必然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