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许久,秦思硬着头皮开口:“爹,一定非得剿灭冥王寨吗?他们……他们都是义贼,做的事全是为了救济受苦的黎民百姓,是弥补那些贪官污吏辜负天下百姓的事……”
她看着爹亲的神情越发冷戾,不自觉噤了声。
在公事上,爹亲主张铁腕作风,但在娘亲与她面前所展现的却是铁汉柔情的另一面。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爹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
女儿这一番话彻底泄漏了女儿家心思,也让秦继远意识到自家闺女与那贼匪的感情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深刻。
他直言不讳地剖析道:“人人都知道,冥王寨干的全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下手的对象都是贪官污吏、不公不义的恶人,深受市井百姓推崇,甚至被尊称为英雄,但对皇帝来说,他们只是一直削着帝王的脸颜、暗讽朝廷无能的存在。”
女儿毕竟是养在闺阁中的女子,涉世未深,又怎么会明白朝廷与江湖势力间这微妙的关系?
秦思从未想过从皇帝的立场来看冥王寨竟会是这样……想起殷淮、想起冥王寨的那些人即将面临的危险,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因此对皇上来说,不管冥王寨是义贼或是真的盗匪,都非剿灭不可。”那瞬间,秦思的心绪万分复杂,脑子却因为太过混乱,茫然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秦继远看着女儿大受打击的模样,意味深长地下了结语——
“你好好想想,殷淮这个男人,是不是值得你抛弃一切,托付终身。”
***
另一方面,殷淮领着弟兄刚回山寨,一路风尘仆仆,尚不及梳洗换衣,便因为内心满溢的思念,急欲想见心上人儿一面。
在北方,他们亲眼目睹了边境百姓的苦难。
他们不知道北方的地方父母官是怎么与朝廷联系的,又或者是怎么与京中的大官勾结,该到的赈粮与钱银全都平白无故失了踪。
天寒地冻,饿莩遍地的惨状与丰衣足食的繁华京城形成极讽刺的强烈对比;再有,听闻北境外族蠢蠢欲动,虽有驻军镇守,仍然传出不少越境掳劫之事发生。
他想和秦思诉说这亲眼目睹的一切,倾诉内心的郁闷,可当真动了想见面的念头,却赫然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秦府坐落在京城何处?
好在巴图尔主动领路,解决了他的难题,否则他真不知道这满腔思念要如何压得下去。
只是,待巴图尔领着他来到秦府大宅,他只觉心脏猛地一阵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