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虽怀有女子矜持而有所抗拒,但若不是她对他有情,昨晚的事是不可能发生。
她不知该气自己,还是气他,让两人的主仆关系变得复杂。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怨怼,宇文凛凝视着她,用少见的清朗嗓音,坚定地对她开口:“你放心,我会为你的清白负责。”
昨夜他或许醉了,但并非醉到不清楚自己抱着、爱着的女人是谁,加上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因此为她负责的想法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不假思索开口,彷佛早已作好决定,让她无法不感到诧异。
“你不信?”他拧起浓俊的眉,表情有些不悦。
察觉自己泄漏太多情绪,宋珞淳赶紧垂下眸掩去诧异的神色,恢复淡然语调。
“奴婢卑贱,高攀不上王爷。”
这不是惺惺作态的场面话,而是她打从心底明白,两人如此云泥之别,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她不曾奢想,只求平静过日……偏偏他说得真心诚意,让她无法不感动,无法不奢想。
然而她殊不知,她无欲无求以及自眨的一言一行,让宇文凛胸间情感有着无处宣泄的胀痛。
“难道……你不喜欢本王?真的没想过要成为本王的女人?”
他早就知道她与众不同,却没想过她竟是这样独特,独特到不屑他尊贵身分所带来的荣华富贵。
忆起她过去一直想与他划清界线、保持主仆该有的分际,他无法不做此猜想,而这样的想法让他对自己的身分再一次感到无来由的厌恶。
不知他沉着脸想着什么,宋珞淳如实道:“奴婢入王府为婢是为生活,其余没多想。”
她的话像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胸口,闷得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这是他头一次向姑娘承诺,但她怎么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有种极力想与他撇清关系的感觉?
无来由的,童年的回忆猝然涌进脑海,那是爹亲刚战死沙场、娘亲自缢跟着爹亲赴黄泉的那一年。
那一夜,失去双亲的他被送进宫,与皇祖母同住。
在宫中,皇祖母待他极好,为了讨皇祖母开心,他努力读书、习武,表现得比其他皇子还出色优异,但最终,他的努力看在旁人眼底,不过是承父余荫的福报。
在那样的眼光下,他越发疲倦,加上身边少有真心待他好的人,他最后选择彻底放逐,顺势当个不成大器的腐朽王爷……
抿唇沉默了片刻,他才涩涩地扬唇一笑。
“或者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把我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渣,是吗?”
或许是他错想她的想法,她并非独特到不愿意飞上枝头当凤凰,而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