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后她一直在厨房打杂,没机会伺候人,虽然另有丫头帮她准备好衣物,但她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生怕伺候得不好,更怕主子藉机编派她的不是。

宇文凛一听到晚些还得入宫请安,整个人发懒。

爹娘死后,他在宫中度过好几年岁月,对于宫里人们对他的态度感到深恶痛绝。

若不是眼红他受宠,便是想利用他,对他有所求,暗地里,评判他的人更是多得数不清。

他尝尽宫中冷暖,好不容易挨到可自立的年纪,他越发讨厌入宫,想起这些,他索性拉起锦被覆住自己,准备蒙头大睡。

谁知他才将锦被拉起盖住脸,马上便被扯开,映入眼底的是宋珞淳轻拧眉瞅着他的模样。

“王爷!您身上的衣衫湿了,竟然还拉起被子盖上?这不是让被子跟着湿透了吗?”

面对这个任性得像个孩子的娇贵王爷,她实在很难对他和颜悦色,数度忘了他是主、她是仆。

“不过是一条被子,就算真的弄湿了又如何?”

以一个奴婢来说,她万万不该有这样的语气,但无来由地,他就是喜欢她对他的态度。

看多了附和逢迎他的嘴脸,她的违逆,意外填满他内心某处的空虚……她对他的态度,没有因为父亲为国捐躯的战功,或皇太后对他的过分宠溺而有所改变。

这样很好……但看着她板着严肃的清丽脸儿,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他越发觉得她难能可贵,无法不逗她。

“这是你对主子该有的态度吗?”

“王爷拿什么态度对待自己,奴婢就拿什么态度对王爷。”

夫子需针对学生的个性因材施教,她在夫子爹亲多年的耳濡目染下,不知不觉拿起这一套理论用在主子身上。

“不怕被本王遣离王府吗?”

“如果王爷想这么做,就不会让奴婢来王爷身边伺候。”

她不是傻瓜,方才在花园时,她不自觉把他当成不知长进的兄长训斥,他非但没怒,甚至要她到他身边服侍,她便知道,宇文凛至少还有容人的胸襟,明辨事理,不算个太差劲的主子。

但也因为如此,她不由得对宇文凛感到好奇。

在王爷府当差这一阵子,她听过不少关于宇文凛的事,听说他天资聪颖,又遗传了罄亲王的武艺天分,若勤加练习,必成为朝廷不可或缺之人才。

他绝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意志消沉地放纵自己,必有他的原因,她虽好奇却不便过问。

“你倒是聪明。”

浓眉半挑,他深邃的黑眸毫不吝啬地流露出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