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怪那日腾玥格格乍见她时会露出万分讶异的神情,连她此刻看著铜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指轻轻压著覆于原有五官上的人皮面具,她轻声喃著。
即便心里万分不想承认她与腾玥、腾铎两兄妹相像的程度,但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面对,她与豫亲王府的──
聂云棠还来不及细思,一堆人突然挤进了腾玥格格的闺阁里。
转瞬间充斥著闹哄哄的氛围,让她的头痛了起来,闷闷地重新躺回榻上。
霍地,一股威严却又带著一丝慈祥的沉徐嗓音介入,让寝房恢复原有的静谧。“大夫到了吗?先让大夫瞧瞧格格的情况。”
“回福晋,大夫正赶来。”婢女福了福身应话。
老福晋微微颔首,朝寝屋打量了一番,才徐步朝聂云棠走去。
聂云棠看著老福晋穿著旗服的雍容身段,心口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恨意。
见老福晋逐渐逼近,她五味杂陈地垂下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怎么了?玥儿才病了几日,便不认得额娘了?”亲蜜地挨坐在女儿的床榻边,老福晋爱怜地拉著她的手,细细地打量她的脸庞。
女儿的脸色虽然苍白,披垂于肩的一头黑发也有些凌乱,但精神看来不错。老福晋露出微笑,稍稍安了心。
被老福晋软嫩温暖的掌一握,聂云棠稍稍一怔,她竟忆起了另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内心一阵揪痛,她漠然地挣脱对方的束缚。“额娘放心,我没事。”
“玥儿……”老福晋被女儿疏离的怪异行径给吓住了,注视著她的目光很忧心。
别开脸闪躲老福晋的眼神,聂云棠颦了颦眉嚅道:“额娘,女儿困了,想再睡一会儿。”听她这么说,老福晋诧异地看著她,迟疑了好半晌,才由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舒服吗?”
聂云棠背对著老福晋,咬著唇默不作声。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真正见著老福晋后,心里的怨忿竟任性地掩没了完成任务的使命感,那沉甸甸的恨意压得她神魂无力。
就允她任性这一回吧!聂云棠蜷缩著身子,背对著「腾玥格格”的额娘,在心底疯狂呐喊著。
老福晋瞧著她这模样,红了眼圈,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丈夫过世后,儿子腾铎统领军事,终日忙碌甚少回府,两母女守在偌大的豫亲王府里,话家常、做女红,感情可是比一般母女更好。
而此刻来不及欢喜,女儿竟一声不吭地蜷曲著身子背对她,这莫名的冷淡,顿时让充满怜爱之情的老福晋感受到浓重的沉寂。
“女儿只是困了。”聂云棠的声音由锦被中闷闷地传来。
老福晋拿她没辙,沉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开口。“也罢,你先歇著,待大夫来了再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