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服侍腾玥格格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性情温和、从不摆架子的主子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聂云棠心一凛,为出于自卫的直觉反应暗自懊恼。“我……”

她尚未开口,婢女便整个人抖成一团,匍匐于地。“奴婢……该、该……奴婢该死!”

这时晨鸡初鸣,阳光缓缓穿透白雾,洒落了大把金光,落在“咏月苑”的雕花窗棂上。刺眼的阳光,唤醒聂云棠的意识,啁啾的鸟鸣将她的神魂带回“咏月苑”的床榻上。

糟糕!现下她是生在王府、娇生惯养的腾玥格格,她实在不该有那样的反应。

“我有点渴。”看著服侍她的婢女吓得直打哆嗦,聂云棠生硬地开口。

“奴婢帮格格倒茶。”婢女闻言,连忙起身倒茶。

瞧著婢女唯唯诺诺的背影,聂云棠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是个生在民间的汉人女子,对著豫亲王府里的规矩,可是一样也没法适应。

只是,再怎么没法适应,她还是得咬牙撑过。进豫亲王府后,她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整个组织的未来。

如今,既然已成为腾玥格格,得以在王府中自由活动,就得尽快把腾铎手中的组织名单给弄到手。

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她润了干燥的唇,过份沉静的脸庞正思忖著下一步的计画。

婢女见她喝光水,立刻趋上前问道:“奴婢帮格格更衣、拭身,要不格格出了身汗,再受风寒可不好。”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婢女,神魂归位后,便也恢复了原有的机伶,以探问的语气试探主子的想法。

“不用了。”她可以由里到外把腾玥格格仿得透彻,偏偏内在的性子是难以转变的,更别说要让人服侍更衣。

婢女闻言,瞠著一双受伤的眸子怔愣在原地瞅著她,显然主子的拒绝让她不知所措。“我饿了。”她软了声调,转了话题。

婢女如梦初醒地回过神,一扫阴霾,兴冲冲笑开了。“那奴婢让厨子替格格备些膳食,再通知福晋格格醒了。”

瞧著她的模样,聂云棠的脸僵了僵。她强迫自己露出柔软的神情。“那你先下去吧!”

“嗯!”见主子恢复往日的可人,婢女笑得灿烂地福身退下。

待她离去,聂云棠松了口气,她想,温言笑语,是扮演腾玥格格的重点之一!

离开铺著锦绣的绸面炕床,聂云棠起身下榻做了简单的梳洗。

聂云棠缓缓在梳妆台前坐下,看著铜镜里映出的脸庞,她自嘲地扯了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