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以先支付我银两吗?”捺下心中的酸楚,她状似不在意的问。

江慎扬眉,深邃的黑眸不解地望了她一眼。

“几天前,老爹驾鹤升天,现下只剩我无牵无挂……”她的笑容有些惨澹,眉间透着一丝难掩的凄凉,郁悒地道:“我没银子可以葬他。”

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苍白的小脸,江慎持保留态度。“你爹?”

她摇了摇头,想起古老爹临终前的话,语调倏地深沉。“也算是。”

“算是?”江慎眯起眼直瞅着水叮叮,似乎想藉此辨清“他”的话是真是假。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他捡来的孩子。”压抑住心中摆荡的情绪,她平铺直叙地开口。

水叮叮说得简单,反倒激起江慎眸底那一抹赞许的眸光。

“男子汉大丈夫,本该提得起放得下。”拍了拍“他”瘦小的肩头,江慎终于在“他”身上窥得一丝男子该有的气慨。

亲人骤逝固然伤心,但萎靡不振根本无济于事,由此可见他的眼光不错,水叮叮是个可造之材。

江慎的反应让水叮叮的心头不禁感到一阵温暖。

不似一般人打破沙锅问到底,江慎问话的方式很特别,似乎只要取得一个让他相信的点就够了。

“我差人帮你理一间房、做几套衣裳,为你爹守孝的这段期间,你暂时就留在府里帮忙。”

水叮叮讶异地问:“我不用跟在你身边伺候吗?”

“届时再做打算,我心里还没个谱。”处理完毕,江慎起身道:“把我的那一份茶点也吃了吧!”

水叮叮看着江慎高大挺拔的身形,心底不由对他产生一种迷惘与崇拜的心态。

这,算是她时来运转吗?

江慎虽然差了几名义庄的人及仵作到破屋帮忙收尸及入殓,但水叮叮坚持送古老爹一程。

没有阻挠水叮叮的意愿,江慎跟着一行人到破屋,一来也是想进一步证实水叮叮的说词。

老者的遗容有抹书卷气,后来听水叮叮提起,他才知古老爹当过官。

让他不明白的是,怎么水叮叮说起话来粗鲁不雅,似乎没有受到耳濡目染的迹象。

几日后,古老爹入了殓,火化的骨灰便放置在福通寺。

古老爹生前落魄飘泊,至少死后让他能在佛祖的怀抱里得到庇护。

一处理完古老爹的身后事,水叮叮多日来紧绷的思绪霍地松懈,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快要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