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公子也是可怜,若不是这样的特殊命格,她也不会破例说出这天机,要知道她可是最不爱展露这身本事的。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寒郸零对于人的眼神敏感至极,更何况是齐媚娘那毫不掩饰的怜悯。
如果是平常,他早已让人将敢这么看着他的人直接拖下去,并且下令永远不得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现在他却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出声。
他笑得开怀,笑得岔了气,甚至最后开始重重的咳嗽,一声又一声,把守在小院外头的小厮给招了来,也让齐媚娘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不……不会吧?他不会被她说得这话一刺激,跟她那没缘分的相公一样,双腿一伸就不行了吧?
寒郸零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然后将气息给调匀,才定定的望着她,慢慢的说着,“你……很好。”
齐媚娘莫名其妙被称赞了,顿时有种一头雾水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才让他称赞了这一声。
难道竟然会有人喜欢人家说自己短命活不长?
齐媚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反问,“公子,您该不会是咳晕了吧!”
寒郸零笑了笑,却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我没晕,我只是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呵!多亏了你,我才听见了这辈子唯一的一句真话。”
所有人得知他出身皇家后,都说他定然会长命百岁、身体康泰、什么问题也没有的时候,只有她敢直言说他命短甚至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可活——虽然她并不知道他真实身分。
他每回看着那些躲躲藏藏、不敢对上他眼的人,听着他们说着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一次次的被谎言欺骗,他心中就会升起强烈的不满,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被欺骗的厌恶,似乎都在刚刚那一句彷佛诅咒的话中消融了。
想到这里,他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和好奇心,才刚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却见她突然跳了起来,毛毛躁躁的回头就跑。
“哎呀!都这会儿了,我得赶紧走了,公子,下次再来你这里串门子吧。”齐媚娘看了看日头,已是尼姑庵要开饭的时候了,她想也不想直接就拨开草丛往来时的狗洞里钻,人都爬了一半,她还不忘回头又多说了一句——
“公子,那槐树属阴,以后少在那树下坐了,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