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熹明想起自己那张被血水泡得几乎成了废纸一张的路引,丝毫不带愧疚,直接说了句京城,至于名字则是随口取来。

「袁二,家里人都这么喊的。」

村里的乡亲一听他的名字没有文诌诌的感觉,反而和大伙差不多,更觉得他也是普通人,对他说话也就更热络了。

袁熹明的脸还是硬邦邦的,看起来也不近人情,但他读书人的身分,再加上他偶尔的回话,很自然的让村民忽略掉了,不过一下子,吱吱喳喳的村民在他身边围成一大圈,就是一些婆娘也都仗着自己年纪大,敢跟男人挤在一起,为得就是想多打探些消息。

不说别的,就是帮自家闺女或亲戚打听打听袁二家里还有没有其它长进的弟兄,否则赵家村周围的十村八乡,哪里见过这样相貌周正、风度翩翩的儿郎啊。

这厢热热闹闹说个不停,不时还会传出哈哈大笑声,可在另外一头,一个长脸、脸上长着麻子的男人阴沉的看着气氛热络的众人,只觉得心中火气越来越旺,眼里的恶意也越来越浓烈。

那恶意强烈的让袁熹明敏感的回头看去,只是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普通男人的背影。他转过头,继续和村民闲聊,心里却有越来越浓的不安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

镇上的赵家酒铺里,一个长着麻子的男人在铺子外头逛来逛去,里头的小工看了也不赶人,只是找了一个空闲的伙计,让他往后头去喊自家掌柜的。

赵富贵一看到铺子外头的人,眉头就是一皱,看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走出铺子,而是朝那人招了招手,背着手,把人往铺子后头带去。

「我不是让你没事别往铺子来找我吗?说吧,今儿个又是什么事?」赵富贵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间也带着不耐烦。

问他为什么会不耐烦?任谁有一个整天好吃懒做,只会替他惹麻烦的小舅子,就是圣人也得抓狂。

赵富贵的口气已经明白的表示自己的不悦,但那麻子脸的男人却好像没感觉,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嗓音略尖的问着,「姊夫,我这不是有急事嘛。」

「急?你有什么事好急的?」赵富贵没好气地睨了眼前人一眼,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行了,黄禄子,有什么事就说,要是我能够解决的,我看在你姊姊的分上就帮你给办了,拐弯抹角对我来说没有用。」

黄禄子一听,手搓得更急了,脸上也带出一点问询之色,「姊夫,上回你不是说过那小寡妇的事吗?我就想问问那事怎么样了。」

虽是拐着弯问话,但赵富贵看人准确,更别说他已经替这小舅子擦了这么多年的,这话真正问的是什么,哪里还有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