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他脱离这场梦魇?石介天摇摇欲坠的身子倚着洗手抬不由自主地往下滑,直到跪地为止。明知道这只是多余,他还是痛苦地呐喊了。

天杀的,救他啊!谁来救救他……。

盥洗室的门应了石介天不曾叫出口声的呐喊,静悄悄得打开时,惊慌失措的他已被恐惧侵蚀得听不见他。

是男士盥洗室传来得急喘声,拉住了正摸黑往外走的她。顾不得女宾止步的禁条,探头入内查看的好奇女孩,纳闷地瞧着半跪在前方剧烈颤抖的男人。

好重、好哝的喘息声,听这声音,仿佛这人随时要断气似的。餐厅内用餐的客人皆已被疏散到备有发电机的大厅了,这里怎么会有只奄奄一息的漏网之鱼啊?

女孩的眼睛瞥向左进天花板瞧了瞧,才勉强挤出同情之意。他还真倒楣,这里的指示灯居然不亮了。

她若有似无的地扯了下嘴角推开门,神色自若地走向挂在水槽上的男人。那轻松、矫健的姿态,很容易让人看出黑暗无碍于她,或者是丝毫称不上威协的。

喂,你旧疾复发吗?

她拍拍虚弱的石介天,几乎是肯定的问。见他没有反应,她才好笑地调侃,"撑着点,昏倒在厕所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她无意扶起他,只是轻轻地笑着。这男人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烈讯息,明明抖得就要休克了,仍不愿人家帮助他,多倔降啊!

谁?这是谁的声音?绝不是他带来的女伴。她是谁?他认得吗?或这者她认出他是谁了吗?她在嘲笑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已丧失的石介天,开始痛恨起自己。可恶!他恨自己无法如往常般掌握一切,怨自己的无能。

走……开!

他抖不成声,沉入黑暗深渊的灵魂,怎么也唤不回。没有人能救他离开地狱,即使他至亲的手足也不成。唯有光,这世界唯有光能免去他根深蒂固的恐惧。

她不会蠢得听不出这声细碎却凌厉得几乎致命的躯离。女孩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无意离开。他怎么会抖得如风中摆柳,仿佛吓坏了?女孩硕量的眸子轻快地掠过一丝狡黠。

我看你不像旧疾复发,倒像是……怕黑。

她娇声娇气地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