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觉得那是做人基本的恻隐之心,即便只是个不相识的过客,谁也不会这般狠心,让对方在外边淋雨受冻吧?

但那人不是过客,那人是这般伤她心的金平,这……

“抱歉,外边雨大,我进来避避雨。”

梅花绝对不会承认,金平这时的识时务教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脚长在他的身上,是他自己要进来的,不干她的事,她可没有破例……梅花是这么认为的,而内心里的善与恶不用再继续天人交战,这让她轻松许多,得以继续专心假装他不存在。

但金平却是注意到了。

虽然她仍是不理不睬,不愿意正眼看他,但在他为了避雨也进入室内之后,她神情明显的松懈,甚至自动往一旁挪了挪位置。

他是不是可以判定,这是要分他位置烤火取暖?

心里有些些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这样的举动。

其实就如同尹水浒批评他的那般,他以前确实是运气好,因为梅花对他一见钟情,他理所当然地接收她的深情,过去,他从不需要太用心,因而从没认真做过“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

所以他毫无头绪呀!

但箭在弦上、情况紧急,没人可商量的金平也只能自行摸索,整个人就像无头苍蝇般乱飞乱撞,什么都试试。

在所有的尝试当中,不让梅花忽视他,是他目前积极在进行的首要之务。

道理很简单……在梅花想要放弃对他的感情,放弃他这个人的时候,他得在她将他从心底连根拔除之前,先留下自己的位置……这是金平理智分析后得到的重点。

所以也顾不得某些做法是不是卑鄙,只要能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一直就在她身边,金平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包括低声下气请路人代为说情也一样。

金平很努力,但“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毕竟并非他所擅长,所以在努力之余,他实在不确定这两日来的献殷勤是否奏效。

可眼下,她态度虽然同样冷淡,可行为上却愿意分个位置让他烤火,这让金平感到些许的安慰,觉得努力并不是没有成效的。

外头大雨哗啦啦,室内,除了柴火偶尔爆出的劈啪声,再无其它……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娘去世那天,把妹妹托付给我的事?”金平突地开了口,状似无意。

梅花假装没听到,她也不想听……事实上她心里已经有点火气。

有没有搞错?

这种时候,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他竟然还想跟她聊他的妹妹?

“那一年我十岁……”好像也没在意她要不要听,金平径自道:“娘病重,爹正打算送我外出学武防身,在出发的前几日,娘拉着我,叮嘱我要照顾妹妹,之后她便走了,而直到现在,我偶尔还是会作梦,梦见她吐血,溅得我一身都是,紧抓着我的手,要我照顾妹妹……”

梅花几不可见地微皱了下眉,因为以前从没听过他提起这些,也因为联想到,有一阵子他常作恶梦,该不会都是梦到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