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小兔子般受惊的神情,霍西游竟是什么也没说。
过去,他总是听金平一次又一次的说起,他们金家连着六代下来,全宗族里唯一的女娃娃,也就是他那个天下最可爱的妹妹,是怎样的可爱又惹人心怜,又是怎样的水灵逗人。
小兔妹妹怎样怎样、小兔妹妹又怎样怎样,关于这话,霍西游从这小娃娃出世至今,真的是听到耳朵快要生茧,腻到他总是当金平在放屁。
他有眼睛的好吗?
打小娃娃出世,他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个软呼呼、水嫩嫩的小娃娃而已,这世上的小娃娃不都是一个样儿吗?
直到大了些,小娃娃出落得确实标致,但也就是一个明眸皓齿、模样标致些的女孩,可这世上,模样标致的女孩有少的吗?
更何况身分还标着一个“妹妹”!
霍西游就想不透,对一个妹妹,哪值得放上那么多的关注?
这疑点,从霍西游年少起就从没有被解开过。
他一直就弄不清好友对幼妹的执着,到底是沉迷在哪个点上?一直到那小娃娃长大了,他还是弄不懂。
直到这会儿……
真是奇也又怪哉!
较之平日端庄娴静,这会儿金平的小兔妹妹明明是一派凄惨、近乎要鼻青脸肿的模样,可偏偏,那双水汪汪的水灵大眼直勾勾看着人时,惧怕、惊骇,加着一点点逞强,那一派负伤小动物的样子无端让人硬不起心肠……
“这回算你命大。”没骂人,霍西游只是沉着脸说道:“除却内伤跟血瘀不计,断了一条右手臂,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只断一只手,已经是很便宜的事了。”
他没提起那断骨穿肉而出的严重性,当下疼到动不了、压根儿无法检视自己模样的金兔自然不知道在治疗前的惨烈模样,这时的她看看自己,心中暗自盘算着在家人赶来抓她回去前,逃跑成功的可能性。
虽然霍西游没说,但她按理猜测,眼下不见人影的尹水浒该是赶回她家通风报信去了。
就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在家人赶到前脱身,她还是有机会的……
霍西游见她惊疑不定中的凝思神情,只当她担心自己的伤势,随口安抚两句:“没什么大碍了,断骨的地方我已经处理好,只需要时间让它接续回去、重新长了肉就好,只要你好好养伤,日后会跟没断过一样。”
这听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大碍,是吧?
所以……她还是有机会脱逃的,是吧?
就不知道……
“水浒哥哥他多久前出发的?”忍着害怕,金兔提起勇气问。
那小小的声音让转身准备取药的霍西游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