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她厚重的刘海,她立时缩了缩肩膀,他不让她逃避,举起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上她光洁额头上的旧疤痕……

“所以你才会总是留着厚厚的刘海,好把这道伤痕盖住?”

“嗯。不想被看见,觉得这样好像是把弱点暴露出来。”

“戴着眼镜也是?”

“嗯。像面具一样,戴着,就可以变成另一个徐佑美,会让人害怕的徐佑美。”

周赞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外婆看到你受伤了,没有说什麽吗?”

“说了,带着我跟老师说了,可是,反而被报复得更惨,为了不想让外婆担心,我就把伤口藏起来,可是很神奇,每次早上醒来,瘀青的地方都有青草膏的味道,香香的。”她腼腆的笑了。

“你妈妈都没有想过要把你接回身边保护吗?”周赞韬有些气愤。

“妈妈啊……”她咬了咬唇,片刻,沉默的低下头去,过了许久,闷闷的嗓音才又冒出来,“跟你吵架那天,我回家吃饭,才知道妈妈他们要移民加拿大,下礼拜就走。觉得自己怎麽好像一直被抛下……

“那天回家忍不住想,会一直记着被欺负的童年,是因为一直在记着那个被抛下的自己,真正让我害怕的,好像是这个,相形之下,被同学欺负,便显得微乎其微了。”不禁哽咽道。

第三十七章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在听她说仙人掌时,他会有一种心疼的感觉,因为她口中的仙人掌,其实就是她自己——

无须多,一点点的关爱和友善,她就能很好很好。

这麽多年来,为什麽没有人听见她的呐喊?唉,这个外表冷酷内心热情的小女人,他怎能不为她心疼。

他沙哑的贴在她耳边说:“不会了,不会再被抛下了,有我呢,不是吗?”

“可以吗?这麽阴阳怪气的我,都不知道你为什麽喜欢。不讨厌吗?有时候连我都讨厌我自己……”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手指。

“老实说,我这个人也有点怪,就是喜欢与众不同的,包括人。所以才会一看到你,就舍不得把眼睛挪开。”他非常慷慨的跟她分享他人生许多一百八十度的大选择,“张翔宇,就是上次一起喝酒的那家伙,他说我一路走来总是跌破大家眼镜!”

“可是,我只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人……”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出色的条件跟外貌,舍去眼镜後,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徐佑美。

“我要的也就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女人,因为,我也是个平凡的男人,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合吗?”他潇洒挑眉。

“我要好好检查你的眼睛了。”怎麽像他这样的大帅哥,眼光会这麽奇怪呢?

但是,好开心。因为,他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