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会杀了我们?”完颜琳倒抽了一口气,她不想年纪轻轻就送命,想到可能会死,她自然吓得打哆嗦。

“暂时不会,我们言行要更小心些,我们与宋人的战役并非每一场都赢,父王怀疑有人在扯他后腿。”

“我们什么也没做,父王不会迁怒咱们才是。”

她怕死极了,好死不如歹活。

“你说过你若得不到爵非,你宁愿死,现在这句话还有没有效?”

“我说着玩的,我不想死,为谁都一样。”她务实地道。

“很好,你能这么想最好,不想死就别再一直嚷着要嫁给爵非。”

“为什么?”

“爵非就要到辽阳和契丹作战,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他活着回来自好,若战死沙场呢?你不就成了寡妇?假使父王要你殉节,你愿意陪葬吗?”

“父王不会这么残忍。”她不敢往下想。

“这些年你还看不透彻吗?父王与咱们只是父王和义子女的关系,对我们是恩重如山没错,可并不表示不会在某种利益考量下牺牲我们。”

虽虎毒不食子,完颜亮也是有情有泪,但他的情、泪会使在何事上头是没个准的。

“你别吓我。”

“这些全是我一直放在心上的话,迟至今日才告诉你就是怕吓着你,你长大了,很多事应该更机敏些,想得更远更深些。”他之所以说这番话,一半也是为了试图消泯妹子的痴心,她再这样痴痴恋恋路爵非,下场会很惨。

完颜琳将兄长的这番话听进去了,她开始思索自己未来该如何自处才好。

路爵非恶劣的心情无处宣泄。

是他赶她走的,男人天性里征服与狩猎的本性在她身上已得到部分满足。

她的外貌早已让他倾心不己,粗犷豪放的路爵非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外貌动心?

不,吸引他的不只是纯然的感官悸动,美人儿他见多了,他对她已是超越肉欲之外。

他爱她的气质,爱她的心性,爱她的自知貌美却不自负、不骄傲。是的,他怕是爱上她了,情丝一旦被挑起,要斩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一向自持甚高的,唯有真正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教他倾心相守一生一世。

她拥有一张旷世美颜,也因此同样勾起了完颜亮的兴致,他在燕京时,完颜亮或许不至于明目张胆加以染指,一旦他到辽阳对抗契丹,她自是无法逃过完颜亮的魔掌。

所以,他宁愿放她自由,而不愿她留在燕京受苦,让她走得以两全其美,至少他不必时时刻刻挂念她的安危,且亦不必受制于完颜亮,而阻碍了他推翻暴政的大业。

心中万般不舍,脑海中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嫁予他人为妻,他就无法真正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