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说过堡主很忙,有时候忙到抽不开身陪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犯不著为了这点小事就哭吧?很难看欵。」

听说有些女人可以哭得很美、哭到让男人心疼断肠,虽然小白痴闷著头哭,看不到她的泪容,不过他猜一个不懂得做作的女人就算哭得梨花带雨,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还是哭。

「欵,你想家,是不?」听说思乡情切之人,情绪总是比较容易崩溃。

泪人儿抬起小脸,燕炤云所言,似乎触动了她心底某处压抑多时的思念,她鼻酸地诚实点头。她好想少主、好想小姐、好想秦家所有的人……

一张泪痕斑斑外加两管鼻涕的鹅蛋脸果然难看。

但,莫名地,燕炤云感觉胸臆间宛如遭受某种不知名的心绪狠狠一撞,心头突然为她的清泪拧紧起来。

「你想回京城秦府吗?」年轻湛朗的眼瞳,慢慢覆上一层外人难辨的复杂。

「想……」每逢问答,秦从恩都选择心底最单纯无邪的答案。

「有个人可以带你回去,你要不要走?」

第九章

金鸟西坠,日隐江头。

南行赶了半日的路程,秦从恩一行二人抵达一处密林,过了此林便能远远眺望关隘口。林径窄而曲折,于是他们牵马步行。

走在后头的秦从恩,眉头自离开漠鹰堡后就揪成打不开的结,离漠鹰堡愈远就愈趋沉重,踏在枯黄落叶上的步履亦愈发迟缓,终至停顿。

前方的男人听闻她的足声,回过头来。

「怎么了?」

「这样不对。」垂视地面的圆脸抬起,深锁的眉间堆满担忧与后侮。

男人不发一语,迳自看著她把头摇得如博浪鼓、嘴里又呢喃了好几个「不对」。

「从恩没有告诉穆鹰就回京城,这样不对。」

要是穆鹰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可是,穆鹰正在生自己的气,应该不会想见她……

想著想著,无限怅然涌上秦从恩心头,双肩也跟著垮了下去。

「我说了会派人告知他,不用担心。」男人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儿所出之言再次令他驻足,敛眉回首。

「不要了,从恩想回漠鹰堡。」

「你不想回秦家?」她会改变主意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可是从恩想先去找穆鹰,跟穆鹰道歉,从恩不喜欢穆鹰生气的样子,穆鹰生从恩的气,从恩这里也好痛好痛,好像快要裂开来一样……」她揉抚著心窝处,难过得想哭。

「他生你的气?」

「嗯,穆鹰好生气、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