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私的诚恳,却如一把利刃,讽刺地在穆鹰的心头划下一道难以自欺欺人的缺口。
「其实,你愿意嫁我是出于不得已吧?秦家,才是你心系之处,秦家人,才配在你心头占有一席之地。你的少主、小姐、还有那一长串的闲杂人等,甚至是糖,都比我来得有价值,是吧?」他口出疑问之语,每一句却以揉和了挫败与黯然的意味作结。
穆鹰腾出一手,轻抚眼前这张娇憨得令他疼惜的圆脸。
「我为你动了情,你的情会停驻在我身上吗?」
许是白问了。
果不其然,圆滚滚的眼儿茫然地眨了眨。
「你想不想回秦府?」
圆眼一亮。
「我明白了。」不让她开口,穆鹰收回搁在她脸上与肩头的手,迈开略显沉重吃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寝房。
此夜,合该交颈的鸳鸯,形单影只。
独卧。
天明,彻夜辗转难眠的人儿,踏著晨曦来到书房外的石阶。
独坐。
望穿秋水的眸光不时飘向紧闭的门扉,想上前敲门,却又怕打扰了眠中之人,她索性双掌撑颚等待。
不知在阶前坐了多久,一夜未眠的秦从恩倦困地打起盹来。
来到书房前的人一看见她,她就是这副昏昏欲睡又缺了个枕头的滑稽模样。
「喂,你嫌日子过得太悠闲,好好的堡主夫人不做,改行当看门狗啊?」冷言冷语问,此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言语之间,间接认同了她的身分。
半睡半醒的秦从恩听见人声,揉了揉眼睛看向来人。
「……燕炤云?」
听出她浓浓的困嗓,燕炤云不耐地撇撇嘴。「要睡回房去睡,别在这里挡路。」
「从恩睡不著,等穆鹰。」她又望向身后,眼里盈满等穆鹰出房门的期待。
等堡主?
「堡主不是昨夜骑马出堡了吗?」对昨夜堡主院落的骚动一无所知的他,由于前两日到城南的牧场去做例行防卫视察,今早才自牧场回来,这也是听轮值守门的弟兄说的。
「穆鹰出去了?」
「怎么,你不知道?莫非,你等了他一夜?」燕炤云诧异地看著她,发现她眼窝下浮现些许黑影,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秦从恩一反常态没有回话,突然埋头趴在膝上。
半晌,见她双肩频频抖动,燕炤云脸色微微一变。
「喂,你在哭吗?」穆鹰还在生气,所以不理从恩,不陪从恩了……呜呜。
两声哽咽回答了燕炤云,他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