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他身边,想都没想就抓著自己的衣袖拭血。

「住手。」

被他霸道的语气吓到,她呐呐地回答。「要擦乾净……」

他知道她想擦拭他手臂上的血迹,但没必要弄脏她自己吧?「不必擦,血迹洗得掉,你只管洒上药粉就够了。」

她仔细听他说话,确定自己都听懂他的意思,才依言抽出瓶口的红布塞,嗅了嗅瓷瓶里的药味,认出这是小姐房里也有的金创药,于是小心翼翼将药粉倒在约有两寸的伤口上。

一对深如黑潭的眸子,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盯住身旁专注于伤口的人儿。

那曾经尖瘦的小脸圆润了不少,瘦小的身躯已蜕变成少女该有的丰腴体态,清澈大眼也褪去了当初盈满的惊慌恐惧。

进步最多的,莫过于她的表达能力,如今几乎与常人无异,若忽略她慢半拍的反应,甚至会让人忘了她曾经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痴娃娃。

看来,她在秦家过得很好,他即便想挑秦啸日的毛病,但秦啸日对她的照顾却让他无从挑剔起。

哼,好个秦啸日,居然让他把出卖自己的不满变得心甘情愿了些!

「堡主……还是属下来替您包扎?」

本来依令待在原地等候的燕炤云,急躁地捧著乾净的棉布向树下靠近,一张俊俏有型的年轻脸庞写满「不及格、不及格」的语意。

眼力极佳的他,远远地看见那名丫鬟替堡主上药,笨手笨脚的动作却令他不禁皱眉。她到底会不会呀?瞧,珍贵的药粉都被她洒到泥地上了!

穆鹰睨了燕炤云一眼,燕炤云接收到主子的不悦,也不敢再多管闲事。

呃……他知道擅作主张靠过来不对,但堡主的事他就是无法置身事外,更何况堡主受了伤。

秦从恩四下张望,一脸疑惑。

「找什么。」穆鹰率先发现她的困惑。

「堡主在哪里?」

「是我。」

她摇摇头,还一脸纠正他的样子。「你是姑爷,不是堡主。」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无礼,竟敢质疑『漠鹰堡』堡主的身分!」对主子忠心耿耿的燕炤云横眉竖目斥道。

被他的怒气吓到,她微微缩颈,他的话到了她耳边都成了轰隆隆的雷声。

见她仍一脸呆楞,性急的燕炤云忍不住解释:「还怀疑啊,这位就是号称『大漠之鹰』的漠鹰堡堡主,秦家姑爷是也。」表情尽是尊崇与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