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她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碍于在人前允诺会照顾她,才不得已搞成今日这个局面,他又不是心甘情愿的!

哼,随她去。

想晚点吃就晚点吃,一顿饭总不可能拖到睡前还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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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贯日发现,他错了。

一连十余日,柳娟娟没有一天不把晚膳拖到临睡前才吃完。

她总是在白饭上放了些配菜,然后边写手稿边吃饭,想到才扒一口,区区一小碗饭可以让她吃上一整夜。想当然尔,饭菜都放凉了,她竟也不以为忤,吃着冷饭冷菜冷汤,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如此看来,在她眼中,比起手稿与他,食物相形失色许多。

他原以为她所谓的「看他」,是一举一动都被她死盯住不放,一如豢养在囚笼里的雀鸟供人玩赏,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其实,整夜下来,她的视线几乎都放在纸上,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亦仅是轻轻一瞥尔尔,并未带给他任何被人蓄意窥伺的反感。

至于他是如何察觉此事……

秦贯日怔了怔,看清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在做什么,心头涌起咆哮咒骂的冲动,却难得忍了下来,还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不吼,只不过是不愿扰了街坊邻居,绝不是不愿打断她专注写稿的神情。

柳娟娟这回抬首,就见秦贯日立在书案前,她好奇地打量起他的举止。

「二爷,你饿了?」

「我?」浓眉一挑,「没有。干嘛这么问?」

「不然你怎么捧着我的碗?说实在,有点像要饭的乞丐等着我施舍哩。不过,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俊朗卓绝的乞丐就是了,要是有,我一定翻出身上所有碎银送他、招待他吃住,雇用他天天让我看够本;要他笑,他就专为我一人笑,要他唱小曲,他就专为我一人唱小曲,那我就不必寄人篱下了。唉……」

温温润润的嗓音倾诉着所有花痴梦寐以求的心愿,最末还附上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作结。

秦贯日略略咬牙,他还发现——她说话很诚实,诚实得让人觉得她皮在痒。

寄人篱下就该看主人脸色,她先是堂而皇之霸占他的房间,后又得寸进尺以最平静的手段缠得他「接收」她,现在叹什么气,轮得到她叹气吗?

「我在考虑这碗饭干脆拿去喂狗,还会换来狗儿开心摇尾。」

他没好气地放下陶碗,回到房内一隅的茶几边坐下,高大身躯边走,还得留心不撞倒满地堆栈的大小书册。

她书看得多亦是个爱书人,日前他不小心碰倒了她收藏的《山海经》,书页散开一地,沾上尘埃,换来她三日不跟他说话的「惩罚」,足见她有多宝贝那些书,宝贝到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她竟敢三日不跟收留她的屋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