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他有个对胭脂水粉特别感冒的鼻子,嗅得出她身上的味道是几乎不曾擦脂涂粉才能拥有的清新爽净,连姑娘家最爱的熏香或花香味儿都没有;她身上仍有他昨日闻到的淡淡书墨味,应该也是长期坐拥书堆墨纸才会染上的。

「二爷,麻烦你坐好,先别离开,想吼什么不要客气继续吼,但可以不必靠我这么近。」

感觉到一股幽柔的女性气息轻洒鼻前,秦贯日恍然一怔,顿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几乎横过桌面凑到柳娟娟面前,眼对眼,鼻对鼻,近得能看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镌着如黑水晶般乌透透的瞳仁。

「呃、咳!」他弹回椅子上,藉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恶,他在搞什么,差点贴到人家身上去了?!哼,一定是她身上不同于其它女人的味道,让他一时间萌生好奇,没错,就是这样!

秦贯日又轻咳了声,掸掸袖角,收束心神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

「我明白妳有妳的苦衷,妳有妳的不得已——」

「我替秦家书肆写手稿。」柳娟娟一面写稿,一面分神说道,纸上的墨笔轻巧移动,似与柔荑融合为一,挥洒自如。

「嗯。」他轻哼一声,以示了解。这他知道,信上有写。

「我以此维生,若不如期交稿就会没饭吃。」

秦贯日眉尖微拢,睇了她一眼,倒想瞧她能掰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女人既有写手稿的才华,可见家里供得起她读书认字,出身理当不差,何须她自力更生?难道,她是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千金,不得已才沦落至此?

哈!若真如此,那就是个烂到能与烂泥融为一体的借口了!

「你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他挖苦道。

笔尖陡然一顿,秦贯日以为他的揣测为真,心火未消的这当口不知该出言安慰她、还是该为自己的唐突失言道歉。

「你……我……」该死,他何时说起话来变得支支吾吾了!

柳娟娟抬眸,唇儿轻抿一笑,淡笑中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虽不中亦不远矣,因此才请二爷助我。」

淡然一语,轻易化解秦贯日的尴尬,却也唤起他自从看完那封信后,便重重压在心头的恼怒。

「不必拐弯抹角了,你不就是想借机要我负责你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睡?老实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不打算让你待下,你若有什么企图都请直接向秦啸日下手,我很乐意帮忙击鼓打气。」想联手设计他,门都没有!

拐弯抹角?企图?

柳娟娟以为他误会她是来白吃白喝白住的,便解释道:「我的生活起居我会自行负责,二爷只须助我一臂之力写稿就够了。」正确来说,应该是助她一「脸」之力。

「那么你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我是个捕头,不会写什么鬼文章。」该知难而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