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皋才转身跨出一步,就被人从颈后一拖,劲道之大,比起狂狮毫不留情踩住弱小猎物的狠绝有过之而无不及,然后是一道如雷暴喝直灌耳心。

「臭小子,怎么会不干你的事!要不是你办事不力,她——」

秦贯日语气微顿,没有揪住年皋衣襟的右手,直指坐在桌案前挥毫写字的「当事人」,对方一脸平静惬意的神情,让他蓦然惊觉自己像只乱吠的蠢狗,无聊得可以!

利如鹰隼的黑眸一眯,秦贯日放掉年皋,凛怒步伐踏往桌案的方向,从背后望去,凡是他踩过的地面,仿佛延烧出一道长长的岩浆焰火,年皋见机不可失,速速拔腿溜掉。

石拳击在桌面,发出不小声响,但力道倒不若平时揍人那般鸷猛,不过已经足以令坐于另一端的柳娟娟暂时停笔仰首。

「不吼了?」清润娇嗓依然温宁淡定,却有些许埋怨。

她这副出乎他意料的反应,让他更为光火,黑眸炯亮得足以喷出火来。

「你想听我继续吼你?」

「对。」柳娟娟答得简明扼要。

见他吼人的模样,她突然有了不错的题材……她可以写一名脾气火爆的官差投宿客栈,遇上了个相貌脱俗、聪颖绝顶的女掌柜,官差见女掌柜貌美,色心大起,便故意找女掌柜的碴,岂料嘴上功夫斗不过女掌柜,官差自取其辱,男性尊严扫地之际,愤而将女掌柜甩上床,一把撕开她的罗衫……

「你欠骂吗?」秦贯日咬牙低咆。

她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她的胆长得比别人大颗?别说是寻常女子了,就连衙门里那些捕快卒子、铁铮汉子,只要见着他吼人,谁不是抖着双腿、憋着气,哪里还敢上前捋「狮」须,她居然还一脸泰然自若?!

柳娟娟回神,耸肩一笑。

「当然不,我又没犯错,何必没事讨骂挨。这里是二爷的地盘,嘴长在二爷身上,二爷爱吼谁就吼谁,我可管不了!」

她的一语双关,被心思敏利的秦贯日听了个彻底,下颚一紧。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她在暗讽他胡乱攻击无辜的路人。

不过,她不是路人,他也没那个闲功夫没事找事吼。

「听着,」秦贯日暗暗吐纳一口长气,捞了张椅子坐下来,打算改变战略,拿出在牢里逼诱犯人说出口供的方法对付她——硬的不行来软的。

于是他声调放柔,打算对她晓以大义。

「我明白妳有妳的苦衷,妳有妳的不得已——」

「来,二爷请用茶,润润喉。」

他的计画被奉茶声给打断,就见她不施脂粉的素净小脸浅笑吟吟,清亮圆眸轻弯,毋须胭脂点缀的粉色菱唇也微微扬起弯弧,隐约可见唇角浮现的小巧梨涡,在她轻笑时为她增色不少。

不施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