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有一天会忘记她的。」艳然放柔了声音安慰着,「一切都会过去,时光会带定一切。忧或欢,什么都不会留下。」
崇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她在我心里有个位置,不管多久,我都不会忘记她。遗忘是一种深刻的罪,我若忘了她,便对不起我们在一起的点滴光阴。」
艳然的心情很复杂,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羡慕那个抛下他跟别人订婚的女孩。
在一个男人心里留下永远的位置,是一种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骑上脚踏车。
「这样很好。」她顿了一下,「既然你做了选择,就要承受选择后的结果。没有人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分离和死亡总是在一旁虎视眈眈。你应该高兴,是分离而不是死亡。」
艳然想到过世的父亲,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每个……每个在身边的人,你都必须好好珍惜。」
骑向夕阳,她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孤寂。
回到家里,还是一室的冷清。
艳然默默的脱了一只鞋子,却没有力气脱另外一只。
她一直是孤独的。大家都觉得她早熟懂事,母亲过世后,她就开始打理自己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父亲回来,疲惫却欣慰的轻抚她的头;等待老师对她赞许的肯定;等待同学钦佩并且和善的笑容。
只有这样,她的孤寂才能稍稍驱离一点点。
但是,夜晚的孤寂却驱之下去。她总是待在图书馆直到关门,除了准备功课,还狂啃其它书,唯有如此,才能晚一点回家面对寂寞。
她害怕,却不得不与孤独为伍。
恋爱或许短暂治好她的孤寂,但是情伤却让曾有的美好显得更残酷,让之后的孤独更难熬。
怕了、倦了,她受够了这一切。
凝视虚空,虚空仿佛也正冷冷的回凝她。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似乎再也没有别人。
电话铃声惊破了静夜,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拿起话筒,正纳罕会是谁打来时,崇华温柔却疲惫的声音已经说了「哈罗」。
「晚安。」她不似白天的严厉,嗓音脆弱而温柔。
「老师,要不要去喝一杯?」崇华恳求着,「只面对自己的影子,我快受不了了。」
「你那些女朋友呢?」艳然抹了抹脸,疲倦的笑,「我老了,已经不是晚上会出去鬼混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