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她看到美丽之下的疤痕吗?”他笑意一收,“罗小姐,我能体谅贵出版社的处境。事实上,我也看了原稿,的确,林小姐已经尽量照事实书写了。我肯定她的努力。所以,我可以不控告贵出版社。”
绿香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微微一笑,“我要全数收购贵出版社的这本书。原价无妨,不过仅此一刷,不能够再版。”
绿香怔怔的看着他,她明白,这是他最大的让步,思聪如果知道,一定会欣喜若狂……
“不。”她脱口而出。
正低头拿出支票簿的培文抬起头,挑高一边眉毛,“不?”
“如果林非羽还活着,你觉得她会高兴吗?她根本不把世俗的荣辱放在心里。但是你否定你们两人间的恋情,一定会让她很伤心的。”
他的脸一沉,绿香居然觉得有些畏惧。这样俊美的人一但阴沉起来,就像办公室回响着低低的雷声。
“我否定我们的恋情?我何必否定?我若否定我们的恋情,她死时我又何必在灵堂家属答礼?我一辈子就只能背负着她的自私独断独行而伤心却不舍。我巴不得天下的人都知道林非羽只是我一个人的。”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沉默片刻才调整呼吸,“这世界不是为你我独存的,罗小姐。她还有孩子,我不愿她的孩子受伤。这是我答应她的。”
绿香鼓起勇气,“孩子应该有他们的天地吧?十二年了,他们应该跟你当时的年纪相当。我看过林非羽所有的作品。她深爱‘雨夜’,愿意放弃一切的一切只跟雨夜在一起。你不该为了任何理由否定这段生命。这也不是她愿意的。”
培文突然有些恍惚起来。李巍说,“罗美薇有种非羽姐的神态”,现在他有些感觉了。这些话,像是非羽附身在这个高佻暴躁的女人身上一样,横过多少岁月,对着他说。
“从来介意的人,只有你。”非羽似笑非笑的,“既然你这么介意,我去离婚吧。”
然后带着脸颊上的乌青,对他亮亮手里的离婚同意书和户口名簿。
非羽,你总是这么任性,这么自私,自傲又自卑,又这么的霸道。
他垮下肩膀。
“罗小姐,就照你的意思做吧。”他的声音疲倦,“我放弃控告贵出版社讥谤。”
她站起来,看见培文被打垮的样子,突然说不出的情绪涌上来,拍拍他的头,突然觉得自己冒昧得可怕。
“对……对不起……”绿香只想把自己的手砍下来,该死!居然这样砸锅!他笑了笑,眼睛里的精神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