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皇帝近臣的外孙婿呢,是个疼娘子的。怕她在家闷坏,带出来走亲戚的。
态度当然亲昵很多,当场就拍定,过些时候践春日,馥春银楼的钱太太要办别春宴,就要带芷荇去。说到梳妆打扮,几个女人精神都来了,七嘴八舌的,没想到这样朴素的官家小姐居然颇有见解,很能说在一块儿。直到外孙婿要走了,差人来三催四请,这些外婆舅娘还舍不得放人。
周太太亲自挽着她出去,低低的说,「是不是刚舅娘们在,所以…悄悄儿的,外婆与妳些…」「外婆,不是的。」芷荇羞怯的笑笑,「 …是夫君的意思。来拜望外婆外公,是要朴素端严些的。真要出门的衣裳首饰,也是有几件。不敢丢外婆脸面的。」周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好感又多了几分。这才是真正的官家小姐呢,知礼守分的。不拿身分压人,给足人脸面。「俸禄都给了那边,你们怎么过?」言语就带点宠溺的瞋怪。
「我们人口也少,能吃饱穿暖即可,芷荇不重那些。」她脸微红了红。
周太太心知肚明,也跟着一笑,携手而出。那个比女子还漂亮的冷面外孙婿居然迎上来,又是一揖,看了外孙女一眼。
成亲没多久,还亲热着呢。
却没发现周老爷虽然也是笑着,但眼中出现了深思。
上了马车,三郎和芷荇同时舒了一口气,相对一眼,又笑出来。三郎将芷荇抱到膝上,皱了皱鼻,「好大一股香粉味儿。」「还嫌?我都快被熏晕了。」芷荇回头瞪了他一眼。时下妇女尚香,不但敷香粉戴香囊还在屋里熏香。她都忍了,居然还敢嫌。
三郎暗笑,心底微微荡漾。娘子大概不知道她这样瞪人会有种娇艳的媚态吧?幸好她是个守礼的…或说很会装。这辈子大约除了他,谁也挨不到她的瞪。
「是,为夫的错。」三郎摩挲着她的手指,自言自语似的,「真不该把妳拖下水。」「什么话啊?我是外人?」三郎就这点不好,心细如发,这样太伤,「你跟外祖父谈得如何?」「应该是明了了。但凡做大生意的,都有些赌性。那一位还年轻…另一位却是老了。 」芷荇点点头,偎在他怀里。她也明白,这天下,并不是只有不待见皇帝的士大夫。皇帝至今还没有自己的根基,现下是无可奈何…先皇晚年很是暴躁多疑,各皇子人人自危,到最后落得死得差不多了,还活着几乎是废人,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若有其他选择,这个太后不满意、百官不待见的皇帝大概就要塌台了,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皇帝没了,三郎大概是第一个被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