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给的,下头献上来还没造册,妳就随意用吧。」他淡淡的说。
芷荇左看右看,真不好意思把这么精美繁复的凤头钗插在头上。别的姑娘有个娇养的童年,还有个欢笑的少女时代。喜欢这些首饰头面是应该的,可惜这些时光她一概没有,想到的只是这根钗能换多少家用,可以用多久。
忍不住还是问了,「皇上要赏也赏些文房四宝,为什么赏你这些个…」三郎顿了下,忍俊不住,「…无非怕来个二桃杀三士。」看芷荇还是一脸莫名,他淡淡的点明,只是想到皇上不耐烦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好笑。
当今皇后是先皇在世时,帮顺王订的亲。可皇贵妃却是政德帝登基后,太后作主封的,还是太后的亲侄孙女。皇后和皇贵妃掐得可凶,不要提一干重臣送进宫的妃嫔。
像今天,皇上收到这个精致绝伦华丽无比的凤头钗,就大骂了一通。「…这哪是送礼,这是嫁祸是吧?!就这么孤一个,我该送给皇后,还是给皇贵妃?老要我一碗水端平…我是能剁成两截一人送一半?其他四妃我又得给啥?姥姥的,不是东西啊这群混账…」三郎只能勉强忍住笑意,肃声道,「皇上,您当自称朕。」「朕你姥姥!」皇上火气更大,「拿去!」扔给了三郎,冲着赵公公发火,「不准登册!姥姥低,谁都别要,省事!」皇上这通脾气,他没敢透给娘子…毕竟是皇家事。但她现在是七品诰命,多少还是得知道一点后官的关系与来龙去脉。
看起来是懂了。芷荇笑了起来,「想来不怎么打眼的,给了赵公公?」三郎点了点头,「就算不打眼,皇上赏了哪个后妃,依旧是…干脆赏给赵公公。
」看芷荇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的登册入库,他忍不住问,「不喜欢?」「我是个俗人,看到这物事儿只想到能换几斤米。」芷荇漫应,「不过换米有些可惜,留着儿聘女嫁,倒省笔开销。」俗人?她那手以绣为画的扇套,恢弘壮阔,皇上爱得不行,硬抢了去。皇上眼光可高着呢。只是他说什么都不再给,皇上也没辄。
那可是她手上多少针眼磨出来的,舍个扇套就很不得了了,别得寸进尺。
「家用够不?」他的声音放柔了。
「够。莫担心,咱们禄田没全折了银子,十来个人,米面尽足了,还吃得上新粮呢。皇上管菜蔬鱼肉,吃饭不用愁。那十来个走盘珠,我跟你说过的。继外祖帮我折现入股了,他那茶行可风生水起,原本他还要帮我们支付奴仆月钱呢,我不肯。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继外祖?合同打得明白,年底就有股利可收。
「从徐嬷嬷手底抄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够我们撑到年底了。咱们又没什么开销,人情往来还是公中的事,与我们不相干。我翻了库房,有些料子就白堆着,放陈了做什么?拿出来作四季衣裳,手工钱还是有限的…」倚着炕桌,撑着脸看他的小娘子伶伶俐俐、清清脆脆的报家用,既软又暖,他没全听进去,却很爱听她这样认真又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