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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院月+番外 染香群 1717 字 2024-12-23

天色越发昏暗,芷荇有些担心的看看桌上明灭的油灯,沈吟片刻,唤吉祥进来,让她去取她惯用的灯。

那是个铜灯,内面打磨的铮平,跟镜子一样。只是点根蜡烛,整个敞亮起来。

好精巧事物儿。三郎死寂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到底是娘子的嫁妆,他不好多问,只是低头继续看书。

那是一本山水杂记,文辞倒罢了,只是内容清新可喜,记录了许多远山近水的见闻。只有沈浸其中时,他才能够暂时的脱离一切,贪到一点忘却的平静喜悦。

芷荇悄悄的看他,终于有点活人味道了。只是那本山水杂记很是平常…最少跟她陪嫁过来的十大箱书比起来,寡淡无味。当初她慕名看过以后,很是失望,没想到三郎把书都看软了,封面还起毛边。

或许夫君…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活死人?

冷不防的,三郎突然打破平静,「妳认为,泰山之重的死法,该是怎么死?」芷荇差点把自己指头戳了个透,缩手得快,不然这个荷包就毁了。

…夫君,您问啥不好,偏用这种鬼气森森的声音问孔老夫子都「未知生焉知死」敷衍过去的问题?

她想要不要学着敷衍…终不是正途。要绑在一起一辈子,虚来假去,日后麻烦才多,不如干脆的摆开来讲。

所以她正色,「男子如何,妾身不知。但女子当为儿女赴各种死,在所不辞。」「哦?」沉默了一下,芷荇压住涌上来苦涩的凄凉,稳声道,「吾母仅育妾身一女,母难时几乎身死。却为了妾身…忍死十二年,以虎狼之药延命,不啻日日服毒,其惨状难以尽数…」上数了外祖母、外太祖母种种,「生不如死、忍死、为儿女而死。这才是女子死的泰山之重。」一室死寂。三郎冷冰冰的眼珠子像是铸在她脸上,她一抬头就被震慑住,动都不敢动。

「若儿女杀人放火,妳又当如何?」他薄薄的唇吐出这两句,却有种幽冷阴森的意味。

我的儿女怎么可能…她很想这样回答,但还是细细思索了。

「有冤抵死申冤,若真做下这等事…自当交予国法处决。」她咬牙,「待其他儿女成人,我自寻条麻绳干净了了。教养出这样的儿女,最该死的就是我!」碰的一声,炕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不是她身手还行,扶住了铜灯,不知道会不会惹出火灾啥的。

「三爷?」她颤颤的问,「您手…疼不?」这么使力的砸在炕桌上,不痛?

三郎没有回答,眼睛像是窜着火苗,像是突然活过来…但也更像诈尸。

我说错什么?不同意也没关系呀,大伙儿好好说,何必这样生气…但也就一会儿,火苗很快的熄灭了,宛如灰烬。他笑了一声,听起来让人内心发冷,「妳打听得倒细,也算上心了。」就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