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的缘故非常荒唐可笑,他百思不解,为什麽白昙会答应。他原本准备了极高的价码打算谈判,但白昙却一样也没用到就爽快定案了。琢磨许久,却琢磨不出真正的用意。
她总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把自己安排的很好,从不闹人。只有跟他缠绵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丝茫然和脆弱。也只有缠绵後,她才不会背着他,蜷缩成一团。那时候她会比较放松,抱着他的胳臂稳睡,不做恶梦。
连作恶梦都非常安静,紧紧咬着牙,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搁在下巴。紧绷着蜷成一团,像是胎儿的姿势,额头沁着汗。
得把她摇醒,她才会放松些,喃喃模糊的说对不起,握了握他搁在腰上的手,安静的睡去。
她曾很抱歉的说,还是分房睡好了,因为有时候她发恶梦,会让谷炽睡不好。他只冷冷看了白昙一眼,“别想。”
他承认,自己非常自私。待白昙,真数不出什麽好,常常冷落她。床笫之间,也不是个温柔的人。但白昙待他很好,非常好。不是说她很会服侍人…做菜真不是她的强项,再说北山皇室虽然不是最显赫的狐族贵裔,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只是她…很自然而然的留意,顺手就做了。有体贴的地方,也有粗心的地方。没
有一丝勉强,不带半点逢迎讨好,也不跟他居功。那种感觉很熨贴…像是他早已过世的母亲,煮着寡淡无味的绿豆汤,替他缝的扣子针脚别扭极了。还会拧着他的耳朵说,“是爱你们才愿做啊,可不是应该的。嫌不好吃,以後都没得吃!”
白昙非常适合当某个人的妻子,被呵疼爱护。磨掉了火性和轻浮,现在的她,很能过日子。
跟了他,真有种可怜兮兮的味道。
但他就不要放,不愿意放。反正他就是自私自利,刻薄寡恩。不管怎麽冷淡她,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她就是别想走。
谁让她选错了呢?
对於谷炽这些纠结的心理活动,白昙一点儿都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实非常直白而简单。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既然她已经修过仙被贬过沾染过红尘,也就不怎麽想回到刻苦断欲的修仙生活。
既然谷炽有相同的需要,又讲得明明白白,很当一回事的和她理智讨论,她也觉得没什麽不行,还解决了一个不算大却很烦人的问题。
天上人间的经历把她的情爱消磨殆尽,她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谷炽这样冷心冷面,对她来说反而松了口气。好歹是个认识的人,又是她好友的哥哥。这种薄弱的关系,谷炽不待她好也是应该的,但这个冰山殿下却在她发恶梦的时候会摇醒她,偶尔会出现罕有的温柔。
说起来,她是有些感激的。
人间的痕迹在她身上落得很深,所以她会心不在焉反射性的留意谷炽的琐事。饭一个人也是要煮的,御厨太远,傀儡又太笨。既然已经叠了自己的衣服,就顺便叠谷炽的衣服,少了扣子断了衣带,整理自己衣服的时候就顺便缝补。
人家管吃管喝还管睡觉,举手之劳能顺便就顺便,省得老觉得欠了人家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