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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他躺着的穆棉,轻轻的笑出声音。

「良凯那大嘴巴…在我背后嚼舌根?」

「真的会?」

「会喔。」穆棉的精神好了些。

「直排轮?」

「我们那时候哪有直排轮哪?」穆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都到冰宫溜冰刀。」

十几年前的西门町,有好几家冰宫。在那个发禁舞禁未开放的时代,到冰宫溜冰,算是很好的替代方案。

整天播放着热门音乐,发泄体力的溜冰竞技,一下子风靡了许多少男少女。

「为了溜冰,我还将每天的午餐费省下来,几天就逃课去溜冰。后来被妈妈逮到,抓回来打了一顿。哪时我才国中,跪在地上哭得要死,打完了,妈妈亮了一大本门票,『听着,只要妳大小考有九十分以上的卷子,拿来跟我换冰宫门票。想溜就可以去溜,但是书得先给我念好!』」穆棉笑瞇了眼睛,「为了想溜冰,硬逼着自己念书念得快吐血…」

那是一段规矩又狂飙的日子。她每天用功念书到深夜,到了周末周日,她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冰宫里溜冰。

「那时候,我可是有很多干哥哥的。」

朋友虽然三教九流,穆棉一直没有变坏。但是在保守的时代,和一大群一大群男生呼啸的进出冰宫,还是被关切过。

「大家都说,那个穆棉绝对考不上大学。临大学联考不到两个月,我居然还在冰宫厮混。所以,那天廖哥哥叫住我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被多少辅导员辅导过了。」温柔而恍惚的眼神,嘴角噙着迷离的微笑,「他很有耐性的想把我拉回正途,我将模拟考的成绩单在他眼前晃晃。对的,他不再试着辅导我,但是我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他一直关心着我,疼爱着我,一直一直。」

她的眼神呆滞,不一会儿,慢慢的闭上眼,睡去了。

廖哥哥。若是他没记错,那位廖先生,应该单名一个「君」字。良凯提到这个应该算是情敌的对手,却充满敬意的喊「廖学长」。虽然他们根本不同科系。

「……穆棉还在等他回来吗?」至勤的心头一沈。

「他永远不会回来了。连同穆棉的父母、廖学长长居日本的爸妈,一起在空难里过世了。」

如果…如果知道穆棉会变成这种样子,他宁可穆棉嫁给学长。

让严重塞车误了飞机的穆棉,改划第二天傍晚的位子。充满即将结婚的喜悦,她到公司耗了一天,将手边的工作清完。等下午良凯确定了空难的消息,心脏突突的声响,自己都听得见。

冲进穆棉的办公室,只见空空荡荡,焦急的问警卫,只知道穆棉面如金纸的冲出去。

疯狂的四下寻找,最后在穆棉家的衣橱,找到满面泪痕,眼神空茫的她。

良凯的心绞痛了起来。

那场空难,埋葬了两个家庭,也彻底的毁了穆棉。毁了佻达活泼的她。

「该死的华航。」他重重的将杯子顿在桌子上,「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