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沾满血污的中衣虽然不起眼,却是棉丝混纺的。在这个时代混纺是门独特的
技艺,而且只有皇家贵族才穿得起。
慕容府虽然和皇室的血缘已经很远,到底也同宗。都没资格穿这种混纺衣料。
很糟糕,非常糟糕。
「你去和氏玉铺。」一面扎止血带,慕容灿转头说,「请老掌柜来一趟。他当年
随我祖父出征…是个高明的军医。」
她嫁过来没带什么人,祖父嘱咐过她,真有什么事情,去请和掌柜帮忙。没想到
头回上门,居然是为了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
容铮跑出去吩咐,她快手快脚的扎完止血带,顺便把伤员的零碎东西收起来,特
别收掉那件会漏馅的染血中衣。
她甚至收到一只皇子才会有的玉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容铮跑回来,看到她在收东西,全身一僵,「妳…阿灿,妳不能收他的…」
「笨蛋!」慕容灿没好气的说,「你都不能说他的名字了,都知道要把他藏在青
楼了,难道还留线索给人知道他是谁?」
「…和掌柜不是慕容府的人么?」他怯怯的问,「反正是自己人…」
「不是。」慕容灿严厉的打断他,深吸几口气,将火压下来,「慕容府和李家不
同…很不同!待会儿我说什么,你都应下来就对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容铮才虚弱的应了一声。
「…你去哪儿捡到这麻烦?」慕容灿还是问了。
支吾了一会儿,「他带人去宛城山打猎。我刚好跟…跟几个朋友去、去那儿练剑
…」
「比剑吧?」慕容灿扁眼了。
容铮安静了,很不服气的抬头,「我可都赢的!」
打赢一群四体不勤的纨裤子弟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碰到了,切磋了一下。」容铮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灿的脸色,
「就、就聊得来,小王…他邀我今天也去。可我迟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赶去的时候,全、全死了…我在路边的草丛找到他,因为他还有气,所以…」
太糟糕了…糟糕透顶。不但糟糕,她都吓到了。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这个白痴弱智小白渣受也成了死人堆的一个。
「谁都不能讲。」慕容灿咬牙切齿,「死也不能说!」
「我知道我知道!」容铮拼命点头,「所以…我只跟妳说呀…连银心都不知道…
」
这个时候,慕容灿才发现,自己在颤抖,抱住自己双臂,还是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