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江水慈悲的收容了丽萍的尸骨,不让任何人侮辱……

“丽萍……是姊姊不中用……跟姊姊回家吧!”透明的珠泪在粉玉般的脸颊滑落,夜风唏嘘,轻梳著她的长发,衣袂飘举,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晚弟呢?林玦突然惊醒,不知为何心跳如鼓,一看床上,居然是空的,他四下张望,心慌一阵阵的涌上来。

他倾耳细听,像是有些骚动,兵甲和刀剑摩擦的声音,还有刻意压低的呼暍。

油灯早已燃尽,屋内漆黑一片,哗啦啦像是有东西倒地,夹著周总管的高声,“我们爷早就回京啦!怎地要搜?后院都是女眷,款,我们是犯啥事啦?总给我们纸公文……效,当宫的就可以不讲理吗?”

林玦领悟到周总管是刻意大声警告,也知道他忧虑多日的事情成真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悄悄的从窗外跃出去。

他飞快的在心中盘算著,看起来晚弟不是被官兵逮了去,这夜里他不在宅子里,又会去哪?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伹是官兵若搜不到人,也必定会往那儿去。

虽然发急,但他反而沉著下来,静默的像是一抹影子,悄悄的跃向后墙,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离开了车行,往江边疾奔而去。

月色如洗,但他没有欣赏的兴致,奔到了江边小祠,果然有个人影,但是那飘飘的乌黑秀发,赛雪的衣袂,绝丽的容颜……一种熟悉的冲击,狠狠地撞开他深锁的记忆。

御花园的月下丽人!对了,那天他在御书房批奏折批到深夜,头痛得睡不著,悄悄的在御花园散心,就是在那荷池边,他看见了那抹倩影,从此深驻于心,挥之不去。

相似的月光,相同的丽人……像是一个栓塞已久的瓶颈,透过相同的人事物,突然啵的一声,畅开了,汹涌的记忆让他几乎不知所措,关于“朕”的,关于“林玦”的,混乱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他不叫林玦,他是李玡,他是当朝皇帝李玡。他是那个深夜里爱慕了一个倩影,之后又被亲信刺杀没死的李玡。

丽婉颊上的泪光一闪,闪醒了他的神智,遥远传来的马蹄声让他警惕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是“林玦”,得救他心爱的“晚弟”,他女扮男装的“晚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