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谈。不谈就可以假装不存在。她可以笑着让祥介教她玩仙剑奇侠传,深夜里,孤独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驱使主角们诛杀怪物。一直到破关,她最想杀掉的怪物,却不在里面。她哭了。

她想杀掉「将来」。

将来是头凶猛阴险的怪物,躲在暗处里伺机而动。等你不提防的时候,就扑上来啃噬你以为掌握到的幸福,血肉模糊的。

「将来」,一定会来。她一直在等着。屏息等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和结束。

就算这样努力的告诉自己,当祥介的叔父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四肢,还是冰冷了一下。

第二话遍染香群的阿普沙拉斯

之四

和她握了一下手。那是坚定有力,却纤长的手。发现自己并没有渗出冷汗,她短短的笑了。

钟先生借着公务攀谈了几句,「想去大陆发展吗?我听说前阵子你跟经理讨论过。」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她抬头,呵,刺配边疆么?

「那边已经有人了。」她淡淡的。

他微微一笑,这微笑,让她发现祥介和他叔父惊人的相似。只是那种纯净的气质褪尽,取代的是成熟和沧桑。那一点难言的忧郁,让他成了几个子公司女同事欣羡爱慕的对象。

但对她来说,这个男人只是祥介的叔父。

非常 关心他的叔父。

「那不成问题。」他也淡淡的回答,「他们在北京,公司有意在上海成立一家分公司,需要有个人过去组织财务团队。」他扶了扶眼镜,微笑不曾离开他的脸,「最重要的是你的意愿。」

我的意愿?我希望冲进大雨中,让迷雾似的大雨,洗刷我至融蚀那刻。神游了几秒钟,她露出迷惘的神情,很快的宁定下来。

「我可以考虑?」她也微笑,或说,熟练的挂上微笑的面具。

「当然。」他礼貌的离去,从头到尾不曾提过祥介的名字。

她想拿起尖叫不已的电话,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是铅块。机械似的讲完公事,电话那头的人,听不出她已泪流满面。

用双臂抱紧自己,从来也只能是自己而已。

第二天,财务部经理堆着一脸假笑,跟她谈调职到上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