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口扫地的桃儿看王嬷嬷走远,赶紧挥手。假哭的橘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走了走了!」
在书房的佳岚,一把按住差点摔了的粗陶碗,「够了!一文钱三个!公子刚砸了三文钱!」
纪晏一歪倒在椅子上,「天幸她走了。爷已经吼得没词兼沙哑了。」
送茶进来的李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埋头做针线的杏儿忍得肩膀一耸一耸。
「有完没完天天来狙击。」桃儿走进来,很大人样的叹气。
「没办法。」纪晏拿书盖着脸,「不自污无以安生。」
这就是三公子「堕落」的真相。
不想给人破绽,让人耍着玩,就主动攻击,调戏得整府的丫头都憎恶他。甚至在孔夫人的耳目来的时候,必须演戏给她们看。
伤愈之后,他对自己身边人有种戒慎恐惧的爱惜。听大夫说他向来体健,才能痊愈得快…他开始忧心佳岚和小水果们四肢不勤,万一被栽赃嫁祸,熬不过杖责…他没办法忍受这样的损失。
有回放学晚了,路经二老爷的书房,听到可疑的声音。他以为父亲生病,却不慎目睹了酒醉的父亲正在逼迫某个丫头。
总有一天,佳岚她们会长大。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他能保住她们吗?
这些心事,他不敢告诉这些年幼的丫头,只是缠着她们陪他蹴鞠踢毽子,而且严厉的命令她们,绝对不可以跟他以外的主子独处,万一的时候,逃跑就对了。
小水果们是蒙蒙懂懂的应好,只有佳岚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
「…我不会害你们。」和佳岚在书房奋斗的时候,纪晏满怀心事的说。
「是,公子。」佳岚研究似的看着他,「公子,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纪晏飞快的回答,顿了一下,「不要问。」
他感到轻微的恶心,和很多的震惊。视觉的冲击实在太大,父亲剥下圣人面具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他对父亲最后的一点孺慕。
另一方面,他又有很重的罪恶感。明明那丫头狂喊救命,声音那样的凄厉…没有救她就算了,他居然有一点点羞耻的亢奋,晚上甚至做春梦。
我不要变成一个,卑劣的人。夫子会对我很失望…佳岚她们也会恐惧我。
「公子,你在冒冷汗。」佳岚递过帕子,「没事的。」
纪晏连帕子带手一起握着,一下下就放开了。「我会保护你们…我是你们的公子
。」
佳岚搔了搔头,只能一笑。
其实她猜到几分,只是不知道大燕朝性教育该怎么启蒙,只好装聋作哑。头回收拾到梦遗的裤子,害她想了好半天才领悟到自己看到什么。
最后只能背着人偷偷洗了那条亵裤。但她的尴尬没维持多久,三公子虽然力持镇静,却有几天如惊弓之鸟,小水果碰到他一下都会惊跳,而且再也不让人服侍入浴,并且满怀心事的拖着她们蹴鞠踢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