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简单的。婢子猜,夫子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比较莫测高深。」佳岚放柔了声音,抽起自己的策论,毫不在乎的在上面注记,「起承转合,说一遍就明白了。掌握这个原则,剩下的只是个性的展现而已。」
「谁理你啊!?」嘴巴这么说,他还是悄悄的在肩头抹去眼泪,艰难而结结巴巴的写完一篇粗具规模的策论。
天都快亮了,纪晏才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就睡着了。
连题目都理解得牛头不对马嘴。佳岚闷笑。破题破得破绽百出,结论更是荒唐。就像她曾经带过的小朋友,不管什么题目,都扯「世界和平」就完事了。
但凭这股倔强,就还有无限可能。
不要三分钟热度的话。
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够不三分钟热度吗?她实在很怀疑而且保持悲观的态度。
果然还是太小,不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珍贵的老师…她梦寐以求的先生啊。
第二天,睡太迟的纪晏,果然因为起床气,上学也太迟。夫子破天荒的没赏他板子,只在中午放学时,将他留下来。
看完了佳岚的两篇策论,然后看完纪晏的策论…夫子不发一语,迎风洒泪。
纪晏幼小脆弱的心灵,遭逢粉碎的命运。
之六
原本佳岚还有点担心…她已经察觉孔夫人是怎么控制纪三公子了。真的是很高明,抓不到把柄的好办法。
三公子的脾气太容易激怒,但别扭暴躁的个性底下,毕竟还是个渴望认同的小孩子,对嫡母还怀着孺慕的敬畏和讨好。孔夫人就利用这点,用抄经书和罚跪佛堂给他「收性子」,还能光明正大的说是为他好。
别人还称赞她是慈母。
这其实是另一种形态的冷暴力吧?佳岚默默的想。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孔夫人的确没放过装病的三公子,让他去佛堂跪着抄经抄到夜深,却被偶尔来上房的二老爷发现了,反过来被斥责了一顿。
本来佳岚以为,二老爷终于想起自己是父亲而不是陌生人,孔夫人也为了争宠而低头了…结果是她自己太天真。
的确,孔夫人不再叫纪三公子过去抄经或跪佛堂,而是彻底无视纪晏。连带的,二房的奴仆,也跟着忽视三公子,完全视而不见。
最后连晚膳都直接送到三公子房里…连表小姐都能和乐融融的一家团圆饭,唯一被孤立在外的只有纪晏而已。
结果就是纪三公子越发暴躁易怒,并且越来越不讲理。佳岚自认还是个容忍度很大的人,但依旧有一定限度,纪三公子却拼命冲撞她的极限,导致佛都有火、猫厌狗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