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坐下!我断手断脚吗?哪个我不会自己来?倒是这些功课,晚膳前你要给我写出来!」纪三公子一拳捶在桌子上,让上面的所有东西为之一跳。
…拜托,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不过是两篇论说文,哪里需要哪么久啊?何况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要安排。
毕竟只是小孩子的作文题目。被批得满江红的那篇策论题目,「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出自礼记。新的题目是,「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出自论语。
不过大燕朝的老师还真是厉害。虽然当时胡乱涂在废纸上只是游戏之笔,但也觉得算不错了。没想到这个族学的夫子这样博学广闻,并没有直接否定她的论点,而是引申诱导到其他经典,更为巧妙周延,范围甚至有些艰僻了。
难得的,让她折服,甚至很想跟这位夫子研习。
为生活折腰到这地步,为了活下去简直尊严都抛弃光了。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故纸堆专精,其实也毫无用处。
比二十一世纪的教授还厉害,真希望成为夫子的学生。即使不能,但被这样批改指导…实在是太豪华的奢侈。
她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打完草稿,几乎没什么修改,就重誊完毕。纪晏瞪了佳岚好一会儿,没好气的叫她滚,看着自己才写了开头的草稿。
真想看看她写什么。说不定只是草率行事,敷衍他来着。
但是一股不服气撑住了,他满头大汗的查书和构想,勉强在晚膳前写完了。
绝对不可能比我更好。纪晏咬牙。她一本书都没翻。
但是摊开她的那两篇策论…他马上把自己写的功课撕了。烂透了,完全不能比。甚至不能否认她…因为她就在纪晏眼前写的。
他头回装病没去嫡母那儿吃晚膳,也逃掉了每晚抄经的每日任务。这样触怒嫡母,必定会很惨,他知道。
就是,不服气。一个小丫头,像根豆芽菜的小丫头。几乎没上过私塾的小丫头。怎么能够忍受还不如她。
等烛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才发现,都过子时了。来添烛的佳岚一脸困惑和不解。
「…不是这样写的。你不懂…公子不懂起承转合吗?」
「要你管!」烦躁到极点的纪晏终于爆炸。
「当然要管啊。」佳岚面无表情的看着眼睛满是红丝的三公子,「公子不睡,婢子们也不能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啊。
「…你了不起啊。」十二岁的纪晏强撑着,眼眶还是红了,声音也有点浑浊。
糟糕,快弄哭小朋友了。真是,为什么要跟好强的小朋友计较…又不是真的十二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