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安静的时光。

她睁开眼睛,望着空气中漂浮的闪亮微尘。头好像钝斧在劈,全身冒着迸裂的血

花和疤痕,祸种细弱的枝条不甘愿的缓缓回缩,并且很快的冒出腐败的味道。

痛?当然。她知道有些部份还有坏疸产生。但是会好的,一直都会好。都已经几

十年了,再尖锐的疼痛和脓血、尸臭,她都熬过来了,不会这个时候就崩溃。

比起一开始的痛苦,现在已经陈旧,知道怎么应对了。

最初的时候,她被从无间断的细语和痛苦折磨的几乎崩溃自杀。仅留的清醒是,

让她困在体内的祸种,对她的尸体比活着的她更有兴趣。

若金樱子还活着,并且坚持着清醒的意志,祸种不但拿她没办法,反而会软弱而

屈服…暂时。

但这个选择比自焚好。不是祸种才能探知她的心智,她也同样能探知祸种的本

能。自焚的确让金樱子解脱这种比死还凄惨的命运,但祸种虽跟着她一起灭亡,

却会在灰烬中诞生一个种子,成为将来的祸种。

她早就知道,身为违命巫就不要想愉快的好好死,祸种,只是命运给予的绝对报

应罢了。所以她本性的狠与倔昂首,正面迎向这样的宿命,一个人孤独的面对着

祸种不时的反噬和狙击。

所以她学会如何漠然麻木的面对苦痛,面对孤独,在她侍奉的鬼神转过身不再回

应,被家人拘禁继而背叛,她依旧坚韧的独自面对厄运。

然而她的这些苦痛和折磨,却无人知晓。连同床共枕多年的叶冷也不知情。唯一

略有所感的,却是被她偷袭,替代主山神的焚狱,偶尔他会露出怜悯的神情,甚

至给她一些大麻。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虽然她都笑笑的收下,但心里会默默的想。我不需要。

她不懂什么叫做「求救」,也不认为自己有求救的资格。她会探问前山祸种的消

息,不是羡慕或忌妒,只是担心她竭尽全力禁锢了一株祸种,另一株祸种却失控,

让她的努力白费。

是的。她是个顽固、狠辣,改朝换代都不能泯灭既有人生观的老虔婆。从少到老,

她都是不断付出的那一个。这就是命,油麻菜籽命。就算是横跨两个世纪了,她

还是不懂别人为什么非得救她。

她能照顾自己的。不然,倚靠她的人怎么办呢?

叶冷?或许祸种说得对吧。他需要的只是妖美的肉体…符合魔族的审美观,就这

样。所以?

所以他就该知道她的苦楚,必须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