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她的惊恐升到极点。姊姊要杀我了。祖奶奶,祖奶奶,救命啊!

她想呼救,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是喉咙上下,张着嘴发出粗喘。

就在姊姊扑到她身上时,却听到黄玉惨叫,滚到一旁去。

原本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的祖奶奶,举着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打着黄玉。「滚出我曾孙女的身体,滚!」祖奶奶厉声,手底一点也不留情。

但她毕竟久病虚弱,没多久黄玉就站起来,一口就咬在祖奶奶的手臂上。

接下来的事情,黄琳觉得一定是梦,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祖奶奶抓破了黄玉的左臂,硬拖出一株血淋淋的植物。根茎叶俱全,甚至开了花,花瓣不断掉落。

那花张牙舞爪的似活物,勒向祖奶奶。

「小看我?」祖奶奶披头散发的抓紧那棵植物,「我可是一方之巫哪!」

僵持了一会儿,那棵植物钻入祖奶奶被咬伤的伤口,就消失不见。

晃了两晃,黄琳昏了过去。清醒之后,一切都变了。

姊姊的绝艳在伤后彻底枯萎,甚至气色惨青,手臂被撕去了大块血肉,伤愈后留下很大的疤。

她又哭又嚷,说祖奶奶无端咬她,成了妖怪。黄琳嘴笨,说不过姊姊,再说祖奶奶完全变样,祖父和父亲当然相信了姊姊。

从那天起,彻底变样的祖奶奶被关在后院的石屋,只有一个小孔送饮送食,更不准任何人见她一面。

黄琳为此拖到二十四岁不肯出嫁。姊姊招赘了一个姊夫,但夫妻感情甚恶。祖父已经过世,她若不在家里,谁来顾祖奶奶的饮食穿用?但连父亲都过世以后,她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被姊姊硬嫁给有六个小孩的鳏夫。

嫁给什么人,她倒无所谓。只是以后阿太谁照顾呢?姊姊夫妻是不可能的。自从那一夜之后,姊姊恨死了祖奶奶。穿着嫁衣,她呜呜咽咽的坐在石屋外,哭泣不已。

「…阿琳,」祖奶奶的声音依旧轻慢,「你是好孩子。那人虽然是鳏夫,为人甚好,孩儿们也听话顺从。你这样心性,嫁过去也不会太吃苦。我虽囚居,但也无所谓饮食…你不如好好建立家庭,让我了最后一桩心事。」

她大哭,让媒人众人拖着,这才嫁了出去。

丈夫憨厚老实,觉得这样年轻的小姐嫁来他这吃苦,凡事体贴温顺。孩儿们有些可怜兮兮,生恐后母荼毒,知道她温柔善良,很快就贴心起来。

真如祖奶奶说的。

但她返家探视时,姊姊若无其事的告诉她,有人把祖奶奶买走了,给了很大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