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谢家,他沉重悲戚的心情让谢家的广大气派震慑住了。
为恐谢家小姐病情突发危急,仆人带着姚大夫从西小门进入,满眼白茫茫的雪景,远近宛如琉璃世界,亭阁楼榭,一池冻水宛如菱镜,小巧的楼阁书写着:留芳阁。
这是闺女的楼阁,却没有人管什么内外之防,姚大夫抓了他的手,急急的冲进去。
此女有心疾。见她面色惨白,抓着胸口落泪,喉头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口气了。他下了这样的判断。
姚大夫沉了脸,快速的拿起银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又发作?」
一旁站着与枕上病人衣着无啥差别的女孩儿哭着,「小姐--刚刚发了脾气--」
手上不停,姚大夫不禁埋怨:「秋娘!不是再三告诫妳,惜福 保身,不可动气?!」
「啊矮~」她无力动弹却哭叫不已,声音是嘶哑的,「我不要活到十六岁~~让我死,让我死!我不要再吃这种猪食,让我死~~矮~」
姚大夫银针已毕,病人缓缓的闭上双眼,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浓烈的睡意席卷,「--我不要--我不要躺着等死--让我--」她声音渐渐低微,下一刻便昏睡过去。
姚大夫把脉之后,轻轻叹息,「别让她情绪太激动了,凝碧。」那女孩儿已经哭得粉脸涨红。
他摇摇头,诊治秋娘已经十二载,这可怜的孩子从出生就有心疾,百般诊治,依旧无力回天。前些时候告知谢员外她恐活不过十六岁,不知道是哪个姨娘多嘴,让她知道了,便日日如此厮闹。
心情沉重的帮她拉好被子,姚大夫正要开药,仆人闯进来,惊慌更胜之前,「姚大夫?!幸好您还没走,老爷--」
「噤声!」他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看仆人如此惊慌,他心里也凉了半截,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诸事纷扰而至?!
「朗儿,你在此照料秋娘。」他马上跟着仆人走了。
唤作凝碧的女孩儿拭着泪去煎药,谷梁朗这才发现枕上的病人和凝碧年纪相差不大,大约比自己小上三四岁。
旁人或许被凝碧的美貌吸引的转不开眼睛。只见她肌若凝脂,颊生双靥之愁,面嫩薄身,袅娜娇弱,年纪虽小,却已有楚楚之貌。
但他却没怎么注意,只注视枕上的病人。试着替她把脉,只觉她脉象紧沉,虚弱无力。这病恐是胎里带来的,心脉短促有杂音,这恐无药可医。
「爹爹--」只见她悠悠醒转,倔强晶亮的眼眸让病得枯瘦的脸庞为之一亮,「爹爹怎么了?我恍惚听到--」
这么美丽的眼睛!
毂梁朗曾经救治过一只奄奄一息的老虎。虽然终至伤重不愈,直到死前,那双晶亮的眼睛,还是不屈的宣告着自己的野性和傲气。
像这双眼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