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祭月真快气疯了,居然、居然没有任何人跟他说一声!若不是在附近查案,听说有大批贼人当街劫杀…果然,果然!能这么惹祸的除了南陈十七娘子还能有谁?!
想把她拖下来,却见她深琥珀色的瞳孔满是迷惑,蹲踞着,手里还拿着仕女软弓,脸庞被溅了一蓬血,滴滴答答的落在窄袖淡青直裾上。神情还有一点茫然。
「妳、妳受伤了?」陈祭月心一拧,涩声问。
陈十七摇头。只是蹲久了腿有点麻,所以下车的时候差点跌出去,被陈祭月一把捞住。
她的手臂在抖。
铁环挤开陈祭月,上上下下的打量,带着哭声问十七娘子感觉怎么样。
「真没事。」她的声音很疲倦,「我们的人呢?有事么?」
「都好都好,顶多皮肉伤吧!」铁环扶着陈十七,「娘子一定吓死了吧?」
…妳不知道心不够狠不能为医么?
衔接得如此刚好,一票差役呼喝开道的过来,抖着锁链,意欲锁拿「当街械斗」的一干人犯。
果然有后着。
静默在一旁的大胡子纵马傲慢的上前一步。
「某,安亲王府侍卫统领孙益。」
陈祭月冷漠的抬头,威压沉重如山的看着数十人的差役。
「某,大理寺推官陈祭月。来者,何人?!」
「奉京、京兆尹大人之命…」差役立刻萎了。娘唷,不是说就几个平民百姓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两位大人,这、这差事还是得办吧,请去问话而已,就问问…」
陈十七搭在铁环手上勉力站稳,「我是,家主。问我也就是了。其他家人有伤,请官爷容让。」
京兆尹大人还怕这小娘子推托个家人跑了呢!还说最重要的就是得把这小娘子锁拿过堂。如此甚好甚好。
孙益下了马,随在陈十七身后,陈祭月也收了剑,跟在一旁。
捕头汗出如浆。他还真没胆子上去锁人。
只好呼喝开道,陈十七回头吩咐金钩留下善后,就倚着铁环,一步步蹒跚而行。
形容真是凄惨可怜,半身血污,抖了半天的手也没能将发挽起来,只能散着雪白过膝的发,神情茫然,一步一顿的颤颤巍巍。
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心底涌出怜惜,真是,太欺负人了。明明是被劫杀,硬栽是械斗。后来交头接耳听说是陈徘徊娘子,众人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悲怜更深,看着差役的眼神也越发不善,人也越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