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们发声喊,硬顶正了差点翻覆的马车,车夫不知道拔掉了什么,让那匹挨了一刀的惊马脱辕而去。
来了啊。
金钩铁环扑过去将两旁原本糊着纱的窗又格外关上镂空木窗插上,陈十七深吸口气,「去。一个都不要落下。多少人跟我出来就要多少人跟我回去。」
她们交视一眼,虽然内心惊涛骇浪,十七娘子当真未卜先知…齐齐应了声是,然后下了马车,陈十七立刻左右都插上门。
翻起座位下储物的小箱,赫然一把仕女软弓和一袋锐利的箭。她将原本摆在马车中间的小几从缺口处拔起,堵在右侧车门。
外面已经击剑声大起,呼喝酣战。
就如同她所预料的,几乎没有什么差池。
原本不会发动得这么快,但那两出戏实在太刺激人了,她又装神弄鬼的搞了套「呼雷怒斥」。事实上,她的确没有多做什么…但她名声越好越离奇,就显得那两个越不堪。
她的存在就是一种日渐尖锐的肉中刺,而那两个个性已经定型不会更改。身分再高贵,终究是无法参政、没有实权的公主,孤立就孤立了,惹不起总躲得起。
海宁侯这个看似非常重要的京城兵马监,却是皇帝格外重视的一块,名声不能有瑕疵,更不能引发皇帝任何一点疑心…
不然随时都有被剥夺的危机。
一两个刺客,真不顶什么用。想要入侵她的宅子,还得先问过北陈侠墨精巧致命的机关陷阱。
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干脆的、用数倍兵力的当街屠戮殆尽。人死了,就算千夫所指,终究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顶多公主挨顿骂,被禁足或罚俸,再多追究再多愤慨,还是死了。
人死如灯灭。陈十七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光渐渐流逝,然后被遗忘。
的确,看似粗暴卤莽,却是最有效的一种办法。
她蹲踞,持弓以待。两旁车门的巨响,她似乎罔若无闻。
左车门被踹开了,搭弦张弓,举起刀刃的黑衣人愣了一下,覆面下似乎冷笑…然后表情凝固,不敢置信的仰面摔出车外。
他的咽喉端正的插着一根犹颤颤的箭矢。
「十七娘子!」铁环急得大喊。
「没事。」她闲然的回答,蓄势,放松,等待下一次需要射箭的时机。
她总共发了三箭,手已经开始抖了。啐,这破身体。幸好这时候援军已经到了。
杀声渐小,应该是,尽歼了吧。
「陈十七!」陈祭月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车厢微动,大步过来扯开已经坏了的左车门。
他怎么来了啊?陈十七露出迷惘的神情。明明她是请安亲王府支援,没有惊动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