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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 染香群 1722 字 2024-12-23

陈十七也乖巧的顺着说,「是西市卖花翁偷送来的…原本想扔下就跑,差点被你们家部曲当刺客打了。早跟他说不用,结果死活要送。我就跟他讲啦,我的规矩就是仅收诊费,但花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你让我买吧。别人是杀价,我却只能争着加价。后来我说,五两银子我就收下花了,以后有好的再来我还买,不然以后我要绕着走了,他才勉强应下,还很难为情的…」

「你给他的谁看病?」

陈十七沉默了一会儿,「孙女。其实真的只是小病。」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烂疮,就是皮肤不太好,长得位置也尴尬而已。几服汤药调理体质,洗涤去脓,小心照顾就好了。

但这么一点小病,常常复发的小病,却让那少女和母亲抱头痛哭,一家子愁云惨雾。自己吓自己,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得了脏病。

其实真不是。

本来有满肚子的话想骂,但看她露出那样惆怅不忍的神情,想咽下去哽得慌,想骂出来哽得更慌。

幸好这时候晚膳来了,摆在廊下,他借着吃饭设法努力吞下去。等他用完饭,金钩收拾下去,秉烛而上。

终于把月季希罕够了的陈十七走过来,端坐在陈祭月对面,「少主,我也是墨家子弟。我知道『摩顶放踵利天下』,所以我行医不问贵贱。但我在利天下时,附带我自己一点点私人的小算计,总该是可以的吧?」

其实应该非常讨厌她。她什么都在利用,利用北陈的保护,利用南陈的护短,甚至利用自己的可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应该讨厌她才对。

但她就坐在这里,比起初见时,白发更多,几乎寻不出黑发了。慧极必伤。

她并不喜欢如京城仕女留浏海,而是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美人尖、如玉般的额头,听说她曾经是明艳少女,的确轮廓上还残存着那点明艳…但也只是残存而已。

今年她才二十岁。二十啊,双十年华。但看看她,看看她。几乎寻不出乌黑的白发,映着月光颜色越发淡的琥珀色瞳孔,憔悴苍白,只剩残余的一点丽影。

真的,没办法讨厌她,甚至很难责怪她。

沉默良久,陈祭月才松了眉头,「打人不打脸,那两出戏…根本是连珠耳光,脸皮都被剥下来扔地上让众人踩了。」

「那真的是意料之外。」陈十七淡淡的笑了,「我以为顶多是说书,结果人家拿去唱戏了。」

陈祭月没好气,「是妳哪个堂哥还是堂弟?」这种歹毒手法,绝对是南陈那群坏透顶的书生仔。

陈十七掩口笑了好一会儿,「…不是一个人干的。听说我在海宁侯府出事后,就开始群策群力。只是刚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