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嘛,气性总是大一点的,所以气得吐血,拂袖而去,听说没啥大碍。
…同行难免相忌,口舌之争而已,应该无事…吧。
坏消息是,海宁侯「病愈」重领京城兵马监,柔然公主返回公主府了。更糟的是,前些时候只流传在官家勋贵间的陈氏徘徊前事,已经在百姓间热烈流传开来,版本还真真的。
这是最糟糕?不对,只有更糟糕。现在最轰动的杂剧是哪两出呢?「打杀金枝」和「怒铡驸马」。
人家写戏聪明的,把故事定到汉朝去了,剧情也是一分两半。「打杀金枝」的坏女人是匈奴公主,毒死臣妻强抢臣婿,后来被汉朝大将军在乱军中掳获,知道是这样蛇蝎美人,绑在金廷,让人扔石头扔死了。
「怒铡驸马」就更扯了,贪求富贵的新科状元得公主垂青,暗地里勒死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还把她悬在梁上伪装自缢。不得了,老天看不过眼了,发雷轰断梁柱,烧了绳子,让这可怜的女子死而复生。最后女扮男装,一路过关斩将的成了探花郎,琼林宴上解发直告御状,天子震怒,将这个贪荣华富贵谋杀发妻的驸马爷直接铡了。
好么,你禁吧。禁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不禁呢?分明就是影射得昭然若揭啊!
在朝为官总是会有政敌的,柔然公主又特别会拉仇恨。好不容易公主驸马和谐了,一起赴宴了,总是有不和谐的人故意点这两出戏啊!于是公主耐不住翻桌,海宁侯把茶碗扔上戏台,把请客的主人惹毛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聪明点的当家主母请客邀宴时,就会「忘记」给这对贤伉俪发请帖了。
陈祭月觉得很疲倦,并且有徒手接烫手山芋的感受。
忒能惹事,忒能惹事!短短两个月!原本只有十之二三的恨意就能引来一个刺客,现在完全破表的恨意…绝对不是一个京城兵马监,而是整个西大营啊!
他揉了揉皱得发疼的眉间,咬紧牙关决定去大理寺点个卯就去警告那个号称「什么都没做」,结果捅破天的陈十七。
但进了大理寺,为了那个勋贵破事被层层敲打,有的要他瞒这个,有的要他改那个。用尽心机,打了无数太极,等能脱身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所谓的怒气真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他骑马去陈十七的宅子时,只剩下疲倦的无奈,发不出火了。
月已中天,她在廊下欣赏一盆雪白月季。花大如拳头,华美若牡丹,暗盈馥芳,枝瘦若不胜其花,颤巍巍的微垂。
「少主还没吃饭吧?铁环,请厨下备膳。」陈十七转头吩咐,然后与陈祭月见礼,「少主为官原是为了北陈未来探路,切不可本末倒置,熬坏身体可不值当。」
…所以他才讨厌跟这女人说话。每个人在她面前像是琉璃做的,一眼望穿!连他老爹大发雷霆之怒,罔顾他再三解释,结果这个见没几次面的女人一口就道破了!
他根本不想,也绝对不愿意和南陈女人探讨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北陈家的事。所以他很生硬的转了话题,「这不是安王妃送来的吧?」
「嗯,安亲王府也寻不出这么粗糙的陶盆…但也没有这么漂亮的白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