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的心情非常恶劣。那死老太婆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解除了她的管家大权…这是她的家!不是苏州谢府!凭什么?她凭什么?!
除了把蓉蓉骂哭泣奔,她竟只能憋屈着。老爷只顾着跟公爹讲话,霸着她的儿子…珞哥儿是她亲生的!到现在还没来跟她单独请安,说两句贴心话…连瞧都还没瞧仔细呢!给不给人活了?还有人记得谁是珞哥儿的生母,这府谁才是主母?
居然把她给撇了,把这家给了同样是假面仙儿的不肖媳妇儿!
好不容易等到谢尚书回房更衣,她哭诉婆母和儿媳种种不是。谢尚书不理她,她就捶胸顿足的哭喊起早夭的玉哥儿。
以前这是最后杀着,不到最紧要关头不轻易动用的。她用得都很关键谨慎,毕竟是第一个孩子,谢尚书特别疼,也特别恸。每次祭起这个大杀器,谢尚书总是默然,然后让步。
但这次却失效了。
谢尚书看看在一旁装乖的津哥儿,感慨万千。这小子越大越像老二…疯傻前的老二。璎哥儿在他面前,总是特别循规蹈矩、乖巧听话。当时事业心重的他就因此疏于关注。等在外闯祸了,他才惊觉,但已经大到扭不回来了。
玉哥儿…在他面前也都规规矩矩的,不到三岁的津哥儿何尝不是?现在他开始会留心家事,发现了很多他不想发现的细微。
若他的长子还活着…没有当头棒喝,更不会有顾氏这样的好儿媳…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你不老说腰酸背痛的?」谢尚书淡淡的,「都是累的。娘说得也对,早该让媳妇儿管家了,不然娶媳妇儿干嘛?合情合理的,怎么驳她老人家?娘关心你还关心错了?多歇歇吧,现成的福份多享享,少想些有的没的。」说完就出去了。
谢夫人微张着嘴,气愣了,眼睁睁看着谢尚书走得没影,委屈的跳脚大骂大哭,把顾临和太夫人彻底的诋毁了一顿,才没把自己气死。却一直没有注意到津哥儿在一旁边吃着果子边津津有味的听。
这个年纪的孩子又番又喜欢语气生动激烈的话语,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这点大的孩子,就聪明狡猾乖觉,很警醒的知道这个家真正的老大是祖父,所以他在祖父面前都乖得很。可祖母宠到让他觉得烦腻了,态度过度两极化,但又舍不得打骂,所以他也就很唱秋很任性。
可是他毕竟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还没有那么强的逻辑理解这个家真正的老大是谁。
所以他对和蔼可亲的曾祖母没有丝毫敬畏和警戒。以前他学着祖母的语气骂丫头嬷嬷,常常逗乐祖母和姨娘们,所以第二天他见到曾祖母,就兴冲冲的实习这个对他来说很新鲜的词汇儿,笑得一脸无邪的对着曾祖母喊,「贼虔婆!」转头得意洋洋的看着谢夫人,等着她的笑和夸奖。
谢夫人面白如纸,差点昏倒了。
太夫人倒是很镇静,她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淡的,「孙媳妇儿,你孩子是怎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