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谢大人正二品的官儿,礼部之长,听起来很大对吧?但在京城,就是个平平的家世。京城里的贵门子弟谁不想考点功名镀金?所以京畿的春闱最难考,除非肚子里真的很有料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谢尚书会把四爷送回老家,稳稳考个秀才的缘故。毕竟在杭州老家,当时还是从二品的他,这个身世还是很希罕很加分的。
但他实在不敢把这个让他头痛,很容易让全家掉脑袋的二爷送回老家考试…是,差点死过一回开窍了…别忘了还差点闹出私造军械满门抄斩的事儿啊!山高路远,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招个连诛九族的祸事?官籍考好,在京畿考就好!反正也没指望他考得上,有这份上进的心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小五,过年才十三。考得上才怪。只要先了解一下春闱是怎么回事,感受一下气氛,知道自己有些什么不足,有个经验,那就行了。年年有春闱,又不急这一两年。大点有把握了,再送回老家考就好。
不怕考不上,他们老爹还壮年呢,等得起。两个孩子能用功到这程度,他很满意了!
谢夫人没得表达母爱,倒是满京华的寺庙都拜了一遭,护身符佛珠佛像啥的一大堆,当然都是给二爷的。璎哥儿倒是都拜领了,随手转给顾临扔库房,硬被逼了一碗符水,好在只拉了半天肚子,没出什么大事。
琯哥儿倒是乐了,「现在发现没娘,倒也不全是坏事。」让他二哥满院子追着打了几下。
顾临倒是一件件的收拾考篮,还得备上两份。谢夫人备得只有一份…也可以扔了。别说大半带不进闱场,光那些精美的燕窝鱼翅美食佳肴,隔夜就都馊了,之后吃什么?
她随着祖母帮小叔叔收拾过考篮,怕日久年深忘了,很早就写信给弟弟妹妹问怎么备考篮。人多力量大,建议详实又精致。
虽然觉得很吃苦,还是备了能久放却不怎么好吃的干粮。纸笔墨砚,有多的没有少。其他种种,也一一备齐。在宅门生活,她向来谨慎,所以不随便给人制药。
现在也容不得她藏拙。所以她备种种丹药,还花大钱雇人磨了好几个水晶小瓶,就是让人一目了然,知道里头就是药丸子,没能藏别的什么。
她一样样的翻出来交代,水晶小瓶是刻着字的,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药。有之前给过的香津丹,也有治肚痛腹泻的保宁丸,还有治晕眩的人马平安散。一人一个香囊,装得是绞碎的薄荷叶子,去秽恶的。
两份考篮几乎相同,只有璎哥儿多几个水晶小瓶。他还在用的汤药已经改制成丸药,比较为难的是引针拔毒吃得苦比较小,用药就不免要呕黑血,吃得苦头就大了。
叮咛着两兄弟,自己都觉得罗唆。结果这一大一小都默默听她唠叨,一个字也没说。自己倒是越讲越心酸,眼眶渐渐涩起来。
听说考试的号房就那么丁点大,睡觉腿还伸不直。吃喝拉撒都在里头。每年都有考生在春闱病倒一大片,还有人死了。
琯哥儿小小就吃苦,现在才多大点儿就得去受罪。璎哥儿病还没好利索呢,天天得吃药催血…能熬过来么?
「娘,」琯哥儿哽咽了一下,「不是,嫂嫂。我会照应着二哥。」
「要你照应我就惨了。」璎哥儿勉强笑笑,「得了。我最怕你哭…别是哭了吧?我要给你挣诰命呢,多大事儿?这才是第一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