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到,她自以为善始善终,却还是误解。
若不是她深深感叹,中夜方眠,还睡得很浅,说不定就死於非命了。等她看到窗纸泛红时,起身察看,才发现整座竹林已经着火,焚风一吹,让她呛咳不已。
为什麽?莫非结满医缘,这阵就不保了?为什麽二十几年来坚固沈默的迷阵,会在一夕之间起火?
她仓促的背起医箱,抢救了手术器械,还想抢救师父的手记时,那头满山乱逛不归家的老驴,已经踢破门冲了进来,脾气很坏的对她长鸣,扯她衣角,几乎扯破她的衣服。
「师父的书!师父的家…」她惨呼。
老驴坚决的将她拖出去,火舌已经非常近了。她哭着翻身上驴,从来没想到这头老驴还能撒蹄狂奔,甚至比马还快…牠轻巧敏捷的跑过淡菊采药走出来的山道,翻过另一个山头,一直跑到滨水码头,才力竭的倒下死去。
她抱住老驴的脖子,心底空荡荡的。茫然抬头,这麽远了,还可以看到遥远的西方,天空通红。
她的家、师父的坟、她的迷途竹林…都没有了。
直到天亮,她憔悴的上了师父老友的家,这是个情报贩子──师父说的。就是靠这位当铺老朝奉,她才取得慕青的所有资料。
老朝奉大惊失色的要她快逃,免费告诉她一条消息。
在失去一切的此时此刻,她也失去司空…刘慕青。
那把火,就是他父亲令人放的。现在还有千百兵马在山下戒备,怕淡菊没死,让她彻底闭嘴。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才熬过那阵晕眩。
那天,她第一次蒙上面纱,背着一个药箱和老朝奉送她的几十两银子,搭船离开了住了一辈子的随州。
之後她再也没有回来。即使只是搭船经过,她还是会涌起强烈的心痛,想起她失去所有一切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夜空多麽艳丽绯红。老是让她想起司空颊上的绝艳霞晕,然後感到剧烈的疼痛。
百花杀 之七 夜蝴蝶馆 作者:蝴蝶seba(2010-06-22 12:36:20)她在梦中醒来,泪水沾湿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