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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满列传 林如是 1859 字 2024-12-23

“你以为我们的麻烦还会少吗?”浪平抓紧的手松了一些。

“是不少,但没必要揽上这一个。不过,随便你吧。”我的语气态度变得和浪平一样的平常。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太惊奇。偶尔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将这种常人视志亵渎的行为不当一回事。是因为我们生活的环境使我们看惯了各种光怪陆离的事,麻木了,所以再怎么惊骇的事,我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像浪平之于薇薇安,就是一种亵渎。对道德的亵渎,对爱情的亵渎。我无知无识的父母对文明的亵渎。我们这些人,一开始的生活就充满对这个文明礼教社会的亵渎。

浪平一路都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心里还映着那消融在氤氲水光中的红色汽车尾灯,以及他所说的那些话。

何美瑛说得没错,我——我们跟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的出身太卑微,一开始就有一种不平衡。想太多,只是徒然伤害自己。

梦当然可以作,但作那种永远不会实现的梦又有什么意义?徒然招惹讪笑,为自己觉得难堪。

算了吧。把一切忘了。

雨差不多停了,叉入了广场,我脚步设停,只是摆个手。

“阿满——”浪平忽然叫住我。

我停住,回头看他。

他嘴唇动一下,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哦。”我应一声,慢慢拖着脚步爬上坡。

我们完全不像那般正该年轻的青春少年,我们的思绪里有一种因应环境的的太早熟。

多半的人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但我们看来,随波逐流浪也是一种难度很高的艺术生活。

我们是浮沉的生活。

我喜欢边缘,那是生命的所在。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这应该是我看过的某部电影里头的台词。它还说,性格造就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我喜欢这个台词。我们一直在边缘。在生活的边缘,在爱情的边缘,在一切的边缘。边缘,那是我们这种浮沉生物的写照。

雨还是没停。吃饭时,爸一直在咳嗽。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咳个不停,喝了好几瓶的感冒糖浆,还是没效。

“我看晚点去‘颜昧’那里打个针好了。”妈皱眉说。

“颜昧”的全名是“圆兴”诊所,在隔壁渔村通往市区的半路上,大概是方圆五百里内惟一的一家诊所;从内科看到外科,各种疑难杂症无所不包。聚落里的人有什么病痛都往那儿跑,打个针,拿包药,两三天就没事,从来也没医死过人。但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管那诊所叫“颜昧”。据说那医师姓颜,至于昧是昧什么,那就不可考了。